第37章 枪火搏命·猪王伏诛
这为张晓峰赢得了宝贵的、也许只有两三秒的喘息之机!他借势翻滚起身,半跪在地,98k再次端起,枪托死死抵住肩窝。这一次,距离不到十米!野猪庞大的身躯、因暴怒而张开的、流淌着涎液的血盆大口、那双充血暴凸的凶眼,近在咫尺!他甚至能闻到它喷出的、带着血腥味的灼热气息!
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机会再去瞄准心脏或头颅的要害。张晓峰枪口猛然下压,几乎是指着地面,对准野猪正面颈下与胸膛连接的那片相对薄弱、缺乏厚重泥甲保护的区域,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扣动了扳机!
“砰!!”
第三声枪响,几乎是在野猪的耳边炸开!子弹从下往上,斜着钻进野猪的脖颈,撕开肌肉,打断血管,从后颈穿出,带出一蓬血雨!
“嗷……呜……”狂暴的冲撞骤然停止。大公猪庞大的身躯像被瞬间抽掉了所有力量,前蹄一软,“轰隆”一声跪倒在地,惯性让它又向前滑蹭了半米,那对沾着草泥血沫的獠牙,在张晓峰脚前的土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它鼻息里喷出的、带着泡沫的血沫,溅了张晓峰一脸,温热腥咸。
它似乎还想挣扎着站起来,发出不甘的、漏气般的哼哧声,但四肢只是徒劳地在地上抓挠、抽搐。鲜血像开了闸的小溪,从脖颈和前肩的弹孔里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身下大片的泥土和枯叶,形成一个不断扩大的、暗红色的血泊。
另外几头跟着冲过来的野猪,被这接连震耳欲聋的枪声、头猪濒死的惨状、以及那条小黑狗凶悍且极其“下作”的攻击方式彻底震慑住了,在十几米外急刹住脚步,发出惊恐不安的、短促的哼叫,獠牙对着这边虚张声势地晃动几下,却再不敢上前。旋即,它们掉转方向,撞开灌木,仓皇逃入密林深处,蹄声迅速远去。
山林重新安静下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粗重得像拉风箱的喘息声、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的刺鼻气息,以及那头巨兽濒死时,身体偶尔无意识的、轻微的抽搐。
张晓峰撑着98k的枪身,有些踉跄地站起身,这才感觉腿有些发软,后背一片冰凉——冷汗不知何时早已浸透了里外衣衫,山风一吹,透心的凉。他抹了把脸上黏腻的血沫,看向墨墨。
小家伙身上沾满了泥浆和野猪的鲜血,半边身子黑乎乎湿漉漉的,正朝着野猪逃窜的方向不甘心地吠叫着,听到主人呼唤,才一瘸一拐地跑回来,先警惕地围着还在微微抽搐的野猪尸体转了两圈,低吼几声确认其死亡,然后才凑到张晓峰腿边,用脑袋轻轻蹭他,伸出舌头舔他垂下的手,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带着疲惫和关切的声音。
王爱国从树后哆哆嗦嗦地探出头,脸色煞白如纸,嘴唇都没了血色,手里的竹弩还下意识地对着野猪的方向,手指僵在扳机上,似乎忘了放下。
“没……没事了?死……死了?”他声音抖得厉害,腿肚子还在转筋。
“死了。”张晓峰哑着嗓子回答,又抹了把脸,走到野猪跟前,用脚踢了踢那硕大的猪头,毫无反应。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颈部和侧腹的弹孔,确认要害被毁,心脏或大血管肯定被打烂了,这才真正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王爱国也腿软脚软地挪过来,看着地上这头小山似的野猪,震撼得半天说不出话。两百多斤啊!这得是多少肉!刚才那电光火石、生死一线的搏杀场面,还在他脑子里反复闪回,让他后怕不已,手心全是冷汗。
“帮……帮忙,”张晓峰喘息稍定,抽出猎刀,开始割断旁边韧性十足的野藤,“赶在天黑前,得把这大家伙弄回去。不然血腥味招来别的东西,更麻烦。”
两人砍来几根结实的、手腕粗的木棍,用割来的藤蔓和带上的麻绳,绑扎成一个简陋但扎实的拖架。然后,一起咬着牙,喊着号子,将沉重得吓人的野猪尸体连翻带推,好不容易才弄到拖架上,再用麻绳里三层外三层捆了个结实。
拖拽这庞然大物下山,是比刚才的狩猎更耗力气、更考验耐力的苦活。山路崎岖,到处是石头树根。张晓峰在前,王爱国在后,两人将麻绳套在肩上,像老牛一样,身体前倾到几乎与地面平行,咬着牙,绷紧全身每一块肌肉,青筋在额头和脖颈上暴起,一步一步地拖着拖架在陡峭的山路上艰难挪动。
汗水像小溪一样从他们脸上、脖子上淌下,很快湿透了早已汗湿后又干了的衣裳,又在背上洇出大片深色的汗渍。手掌被粗糙的麻绳磨得发红、起泡,火辣辣地疼。每走几十米,就得停下来大口喘气,肺像要炸开一样。
墨墨在前面时而探路,时而跑回来,围着拖架打转,看着主人艰难的样子,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呜咽,似乎很想帮忙,却无从下口,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在前方清除一些小障碍,或警惕地观察四周。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从胸腔深处挤出的、沉重的哼哧声。平日里一个多小时的山路,他们拖着这头死沉的野猪,走走停停,竟花了将近三个钟头。
日头已经明显偏西,将山林染上一层疲惫的金红色时,那座熟悉的木屋终于出现在视野里。最后一段上坡路,坡度更陡,两人几乎是用命在拖,腿像灌了铅,肩膀仿佛已经失去了知觉,全靠一股不趴下的狠劲撑着。
终于,将野猪卸在空地中央平整处,两人累得直接瘫倒在地,四仰八叉,半晌动弹不得,只有胸膛在剧烈地起伏,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声,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缓了足足一袋烟的功夫,王爱国才勉强坐起身,看着土坝子上那硕大无比、像座黑色肉山般的野猪尸体,在夕阳余晖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又转头看看旁边沉默不语、正在用衣角擦拭猎刀上血污的张晓峰,再看看那条安静趴在主人脚边、身上带伤却神情异常满足和警惕的黑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声音沙哑。最后,他重重地、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
“张老弟,啥都不说了。你这人情,哥哥记一辈子!”
张晓峰没说话,只是将擦亮的猎刀插回刀鞘。
抬起头,望着西边天际最后那一点挣扎着不肯褪去的霞光,那暖色的光,将他染血的脸庞、疲惫的身影、身旁忠诚的猎犬、木屋,以及地上那代表生存与交换的庞大猎物,都镀上了一层沉重而温暖的、属于山林的色泽。
山林依旧沉默,只有晚风穿过林梢,发出悠长的、仿佛叹息般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