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骨肉情深·僵持不下
“大哥!”陆青雪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到底想咋样?”
“我想咋样?”陆建军指着门口,“你让他走!从哪来回哪去!不许踏进我们家门一步!”
“凭啥?”
“就凭我是你大哥!”陆建军的声音震得窗户都在抖。
“够了!”陆父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屋子里一下子鸦雀无声。
他站起来,看着陆青雪。
“青雪,你听着。”他说,一字一顿,“这事,我不同意。”
“爸!”陆青雪急了。
“我说了,不同意。”陆父的声音很平静,但跟石头一样硬,“你先把肚子里的孩子打了,那个人,让他走。”
“不可能!”陆青雪的声音尖锐起来,“孩子是我的!我不会打!”
“那你以后,就莫进这个家门。”陆父的声音冷了下来。
陆青雪愣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抖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老陆,你……”陆母刚想劝。
“这事你莫插嘴。”
“爸,你……你咋能这样?”陆青雪的声音在发抖。
“我这是为你好。”陆父转过身,不看她。
“为我好?”陆青雪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要拆散我们一家三口?打掉我的亲生骨肉?这叫为我好?”
“小雪,他给不了你幸福的。听爸的话,断了。”陆父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他没文化,没正式工作,配不上你。把娃打了,到时候让人给你找个有正式工作的。凭你的相貌,不会有人嫌弃的。”
“哪个说他没正式工作了?哪个说他没文化了?”陆青雪的声音越来越大,“他是公社林业站的护林员,正儿八经的正式编制!你们晓得不,他打猎这几个月就赚了四五千块钱!他懂的东西比我还多!这就是你们说的没文化?没正式工作?给不了我幸福?”
说完,她一把扯开身上的衣裳,四千多块钱哗啦啦撒得满地都是。
客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地上全是钞票,十块的、五块的、两块的,花花绿绿铺了一地。
陆建军看着满地的钱,脸涨得通红,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青雪,你冷静点。”陆建国推了推眼镜。
“我咋冷静!”陆青雪眼泪哗哗地流,“你们一个二个,都说是为我好。我跟他在一起,他对我好,我很快活!这还不够?他能挣钱,把所有的钱都交给我!你们给我找的那些所谓的文化人、正式工,能做到这些不?”
陆父摇了摇头。“你太年轻了,不懂事。”
陆青雪哭着说:“我只要跟他在一起就够了!”
“莫说了,这事就这么定了。”陆父摆了摆手,“你必须把娃打了,断了跟他的联系。”
“不可能!”陆青雪转身就要往门口走。
“你站住!”陆父喊了一声。
陆青雪没理他,拉开门就往外走。
“拦住她!”陆父喊道。
陆建军一个箭步冲上去,挡在门口。
“让开!”陆青雪推他。
陆建军纹丝不动。
“大哥,你让开!”陆青雪又推了一下,还是推不动。
“青雪,你听话。”陆建军的声音软了下来,“你先在家待几天,冷静冷静。”
“我很冷静!”陆青雪哭着说,“你们放我出去!他在外头等我!”
陆建军没动。
陆青雪转身就往阳台跑。
“拉住她!”陆父喊了一声。
赵兰芝冲上去,一把抱住陆青雪。“青雪,你莫冲动!你肚里还有娃呢!”
陆青雪被抱住了,挣脱不开,蹲在地上哭了起来,哭得撕心裂肺。
“你们凭啥……凭啥不同意……他是我男人……他是我肚里孩子的爹……你们凭啥……”
陆母也走过来,蹲下来抱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青雪,你爸是为你好……你听话……先把孩子打了……你还年轻……以后……”
“妈!你也不帮我?”陆青雪抬起头,满脸泪痕,“这是我自己的孩子!我不会打的!除非我死!”
陆父站在那儿,看着哭成一团的母女,沉默了很久。
“把她带进里屋去。”他说,声音疲惫,“让她一个人待一会儿。”
陆建军走过来,扶起陆青雪。“青雪,走,先回你房间。”
“我不去!”陆青雪挣扎着。
“走。”陆建军不由分说,半扶半抱地把她带进了里屋。
门关上了,屋里传来陆青雪的哭声,一声一声的,跟刀子似的扎在每个人心上。
陆母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哭。赵兰芝抱着豆豆,眼眶也红了。陆建国站在窗边,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陆父坐在椅子上,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陆青雪的哭声从里屋传出来,断断续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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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峰在招待所里等了整整一个下午。
他坐立不安,一会儿坐在床上,一会儿站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会儿趴在窗台上往外瞅。
招待所楼下是一条小街,行人不多,偶尔有自行车经过。对面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标语,字迹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
他看了看表——五点半。
天快黑了。
青雪还没来。
“可能在家里吃饭。”他自言自语,“一家人好久没见了,肯定要多说会儿话。”
他从背篓里拿出肉干,就着水壶里的水,随便嚼了两口。
吃完,又趴在窗台上往外瞅。
街上的人越来越少了,路灯亮了,昏黄的光照在地上。
他又看了看表——七点。
还是没动静。
张晓峰坐不住了,穿上外套,出了招待所,沿着马路往家属区走去。
他在楼前站了好一会儿,没敢上去。
三楼的窗户还亮着灯。
他又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招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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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半。
张晓峰坐在床边,盯着桌子发呆。
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他站起来,又坐下,又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好几趟。
“出事了。”他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肯定出事了。”
背上的伤口疼得厉害,但比不上心里的焦躁和不安。
他看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各种可能——
青雪被家里人拦住了?她家里人不同意?他们把她关起来了?
张晓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明天。”他对自己说,“明天说啥也要见到青雪。”
窗外的夜色浓得跟墨似的,远处的街道上偶尔传来汽车的声音,然后又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