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就好这口“雅”。
这语气,大义凛然,正气浩荡。
要是换个刚入行的小年轻,估计这会儿已经吓得屁滚尿流提着箱子跑了。但赵建军是谁?那是帮这位爷处理过多少脏事儿的白手套,他太懂这套路了。
“领导,您误会了。”赵建军压低声音,那一脸的谄媚渐渐化作一种只有男人才懂的猥琐,“您,看看,就看一下。”
聂援朝手中的笔微微一顿。
他了解赵建军,这条狗虽然办事有时候粗糙,但对于主人的胃口,向来抓得很准。
“打开。”
赵建军如蒙大赦,赶紧上前,拆开纸箱子。
箱盖掀开。
六瓶飞天茅台,两条“中华”烟,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足以抵得上普通工人好多年的工资。但在这些昂贵的烟酒之上,端端正正摆放着一张七寸的黑白照片。
照片显然是偷拍的,但拍摄得极好,是专业相机成像。
背景是红旗厂那有些破败的图书馆一角。
冬日的暖阳透过窗棂洒进来,光柱中尘埃飞舞。一个穿着臃肿工装的少女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外文书。她低垂着眉眼,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鼻梁挺翘,嘴唇微抿,那股子清冷、孤傲的书卷气,即便隔着黑白相纸,也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挠在了人心最痒的地方。
是苏婉婷。
聂援朝原本准备挥毫写下一幅字的手,僵在了半空。
那滴饱蘸的墨汁,“啪嗒”一声滴落在宣纸上,黑色的墨迹迅速晕染开来,毁了那个写好的“静”字,正如某种欲望瞬间吞噬了理智。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的老式挂钟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
聂援朝缓缓放下笔,并没有急着去拿照片,而是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那种公事公办的冷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玩味。
“这是……仪式那天,那位女同志?”
“是,领导您真是慧眼识珠!”赵建军太懂这个眼神了,他在心里长长出了一口气——赌赢了!
他赶紧凑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像是魔鬼在耳边的低语:“苏婉婷,上海来的知青,也是这次新设备攻坚小组的翻译。资本家的大小姐出身,精通俄语,还会弹钢琴,那是正儿八经用牛奶和书本喂出来的‘白天鹅’。”
聂援朝的喉结不可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伸手拿起那张照片,指腹粗糙的纹路在苏婉婷那张清丽绝俗的脸上缓缓摩挲,眼神变得粘稠而贪婪。
他聂援朝不缺女人。那些想要通过他往上爬的女工、女干部,想要不被批斗,不挨整的女人大把,只要他勾勾手指,多的是人半夜敲门。但他看不上。那些女人太俗,一股子烟火气和算计味儿。
他好这口“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