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小妈,白小婉
医院里顿时犹如热水沸腾,医护人员疯狂把老六推了进去。
剩下肖平立刻过来,对秦欢颜和陈卫国说道:“辛苦你们了!现在所有证据闭环,已经是铁案了!我们可以给所有受害者和他们的家属一个交代了!”
肖平看到秦欢颜一脸恶心地看着裙子,急忙给陈卫国说道:“麻烦你,先带她回去换衣服,这边有什么情况我们再通知……”
话没说完,秦欢颜转身就往楼下跑去,陈卫国紧紧跟上,临走,他还听到肖平在安排。
“大刘,张三,立刻带人去清水县……”
“小王……带着老六的照片,去木厂……”
手术中的灯亮起……
“生命体征正在消失!”
“没有脉搏了!”
“快,起搏器!”
……
老六渐渐听不到了,只觉得有很亮的光照着自己,就像小时候的太阳,就像小妈一样温暖……
那思绪似乎一直在往前倒流……
我叫陈四维,后来我改作老六。
这名字便裹着满身的风尘与苦难,唯独念起小婉,我的小妈,心底才会漾开一点软,一点暖,那是我这一生里,唯一的光。
一九四五年我呱呱落地,陈家本是中医世家,避战乱来此西南,置了些薄田,盖了三间土屋,院里种着艾草、薄荷。
爹的手能诊脉治病,娘的手能揉面做馍,土屋的烟囱里总有炊烟,石桌上总有温粥,日子虽不富裕,却也是踏踏实实的甜。
可这甜,碎得猝不及防。
土改的惊雷炸响在乡里,些许薄田便成了地主,家里的田被收了,祖传的药箱、脉案被抄了,一夜之间,从殷实人家跌成贫农。
娘本就体弱,一病不起。
无钱抓药,无米下锅,娘躺在冰冷的土炕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最后看我的那一眼,连力气都没有,半载便走了。
那年我六岁,不懂死别,只知炕头再无暖手,灶边再无馍香,肚子里的饥肠辘辘,像无数只手,揪着我往后的日子。
一九五三年,爹从县城带回来个大姐姐般的女人,白小婉。
她原是县城资本家的女儿,散尽了所有家产,却终究留不住一间遮雨的瓦屋,留不住一碗裹腹的清粥,更留不住她那资本家父亲的性命。这世上,终究只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无依无靠。
她穿着一件浅蓝底的碎花布裙,洗得发白,却依旧平整干净,没有一丝褶皱,与这破败的土屋,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