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残臂归乡
  “爹!……娘!……”马吉运喉节滚动,嗓音发涩喊了两声便哽住了,泪水悄然滑落。
  马有財如遭雷击,怔在当场。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颤抖著伸出手去,却又怕这只是一场梦,一触即碎。马夫人也是一样,乍见失而復得的儿子,瞬间被巨大的惊喜给冲晕了,她感觉一阵眩晕身体不受控制的摇晃欲倒,僕人们赶紧一把搀扶住了她。
  “马会长,贵府少爷回来了。”那精壮汉子便是子车樟,他上前一步,拱了拱手。
  马有財这才恍然过来,“啊,是樟世侄呀,刚才老朽一时失態,怠慢了哈,还请勿怪!”
  “嗐,不怪不怪,乍惊乍喜之下乃人之常情,马会长言过了。”
  “有劳世侄和眾位弟兄了,快请进,到堂上敘话。”
  马有財团团一揖后,踉蹌上前一把抱住儿子,老泪纵横:“儿啊!你可算回来了,爹担心死了,你娘差点都不想活了!”他摸著儿子空荡荡的左袖,心如刀割。马夫人谭腊梅也是如此,人前不好拥抱儿子,她上前双手紧紧拉著儿子的右手,谭腊梅不由泪流满面。老两口悲伤之余却又为儿子的失而復归而欣喜,两种情绪交织,让他们几乎站立不稳。
  僕人们赶忙上前搀扶,又將一行人迎进屋內。厅堂里顿时忙乱起来,添炭火的添炭火,备热茶的备热茶,请郎中的请郎中。
  眾人在堂屋落坐。马吉运被安置在暖榻上,裹著厚实的毛毯,苍白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血色。子车樟子车壮兄弟俩与那另外两个徐家湾的青年——许盛庚、许昌寅两叔侄,也被让到上座,僕人端来热茶热毛巾侍奉著。
  马有財陪著子车樟几人喝茶,寒喧。
  “儿啊,这几个月来你都去了哪里,咋弄得这幅模样?”谭腊梅握著儿子的手不肯放开,仿佛一鬆手儿子就会消失,“儿啊你的手怎么了,为娘还以为你回不来了,一度上吊被你爹发现救了下来……呜呜呜……没有你,娘也不想活了,呜呜呜……”
  马吉运也哭了,反手握住娘的手,“娘,不哭,孩儿这不是回来了,不哭,娘!”
  “孩他娘,別哭了,客人在座,这成何体统。”马有財回首轻斥了一句自家夫人。
  谭腊梅自觉失態,忙告了声罪,敛住悲声,细声问起儿子这一路详况来。
  马吉运虚弱地笑了笑,看向座上的子车樟:“爹,娘,多亏了樟大哥壮大哥相救,不然孩儿早已葬身长江鱼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