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月光落进旧窗棂，心事藏进晨读里
父母各自成家，谁都不要他，他一个人住，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面对所有。
他不想林有道，也一个人。
顾庭森低头，在草稿纸上，偷偷写了一行字：【中午，我请你吃饭。】
他把草稿纸推到林有道面前，手指蜷缩着，紧张得手心冒汗。
林有道看了一眼草稿纸上的字，又抬眼看他。
顾庭森的眼睛，亮亮的，充满了期待，又带着一点害怕被拒绝的慌乱。
林有道沉默了两秒，轻轻点头：“好。”
顾庭森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
他差点激动得叫出声。
他连忙捂住嘴，假装继续写题，耳尖却红得厉害。
他做到了。
他约到了林有道。
他和林有道，一起吃午饭。
这是他暗恋三年来，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中午放学。
全班同学都冲向食堂，高三（1）班的队伍排得老长，打饭的窗口前挤满了人。
林有道刚走出教室，就被顾庭森叫住了。
“林有道。”
顾庭森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单肩书包，背在自己肩上，动作自然又熟练。
全班的视线，瞬间又一次齐刷刷聚焦过来。
“！！！顾庭森竟然帮林有道拿书包？！”
“我的天！这是什么神仙画面？！”
“校霸给学霸拿书包？世界变了吗？！”
各种惊呼声、议论声，在走廊里炸开。
林有道的耳尖，微微红了。
他想把书包拿回来，却被顾庭森躲开了。
“我来。”顾庭森的声音很轻，“不重。”
他说得理所当然，好像这是他每天都要做的事情。
林有道看着他，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庭森走在外侧，微微侧身，把林有道护在自己身边，避开来往的人群和拥挤的走廊。
他的动作很轻，很自然，好像他已经做过无数次了。
林有道看着他护着自己的样子，心里轻轻暖了一下。
他们走到学校旁边的小餐馆。
餐馆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门口挂着“今日特价”的牌子，窗台上摆着几盆多肉。
顾庭森拉过一把椅子，让林有道坐下，自己走到柜台前点餐。
他拿起菜单，认真地看了半天，点了林有道喜欢的番茄炒蛋，点了林有道不喜欢的青椒，点了一份清淡的汤，又点了两碗米饭。
老板笑着问：“小伙子，你俩吃这么多？”
顾庭森点头，声音认真：“他能吃。”
林有道坐在座位上，听着他的话，心里轻轻软了一下。
他确实能吃。
只是平时一个人，点多了浪费，就只点一点。
很快，饭菜上来了。
番茄炒蛋色泽鲜亮，香气扑鼻，刚好是林有道喜欢的甜度。
清炒时蔬翠绿欲滴，汤也温热可口。
顾庭森把筷子递给林有道，轻声道：“吃吧。”
林有道接过筷子，夹了一口番茄炒蛋，放进嘴里。
味道很好。
比学校食堂好吃多了。
他抬头看了顾庭森一眼：“你也吃。”
“好。”
顾庭森坐下来，开始吃饭。
他吃得很快，却很注意，不发出声音。
他夹菜的时候，特意避开番茄炒蛋，只夹清炒时蔬和米饭。
林有道看在眼里，没说话，只是夹了一块番茄炒蛋，放进他的碗里。
“吃这个。”
顾庭森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看着碗里的番茄炒蛋，眼睛瞬间湿润了。
长这么大。
第一次有人给他夹菜。
第一次有人，记得他喜欢吃什么。
顾庭森的喉咙，有点发紧。
他低头，把那块番茄炒蛋吃进嘴里，眼眶微微发红。
“好吃。”他小声说，声音有点哑。
林有道看着他，眼底极淡地漾开一丝笑意：“好吃就多吃点。”
“嗯。”
顾庭森大口大口地吃着，吃得格外香。
他好像，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吃过一顿饭。
因为这顿饭，是和林有道一起吃的。
吃完饭。
两人并肩走回学校。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一幅温柔的画。
走到教学楼门口。
顾庭森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林有道。
“林有道。”
他喊了一声，声音很轻。
林有道抬眼：“嗯？”
顾庭森看着他，眼睛亮亮的，认真地说：“我以后……不逃课了。”
“不打架了。”
“不惹事了。”
“我会好好学习。”
“我会努力，变成和你一样的人。”
他说得很认真，没有一点敷衍。
他想变成更好的人。
想变成，能配得上林有道的人。
想变成，能一直站在林有道身边的人。
林有道看着他。
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和坚定，看着他耳尖发红却不肯躲开的眼神，看着他身上那股想要变好的、笨拙的努力。
林有道的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他轻轻“嗯”了一声。
“我等你。”
顾庭森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好像，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的承诺。
“好！”
他用力点头，声音响亮。
夕阳落下，月光升起。
高三（1）班的教室，依旧热闹。
林有道坐在靠窗的位置，晨读的声音温柔。
顾庭森坐在他旁边，端端正正坐着，认真地跟着读英语，虽然读得磕磕绊绊，却读得格外认真。
全班同学看着这一幕，渐渐习惯了。
习惯了，那个曾经的校霸，变成了学霸的小跟班。
习惯了，那个总是打架的混混，变成了努力学习的好学生。
习惯了，他们并肩走在放学路上，习惯了他们一起在自习课上写题，习惯了他们一起在小餐馆里吃饭。
林有道依旧是那个清冷的学霸。
顾庭森依旧是那个有点笨拙的混混。
但他们的世界，因为彼此，变得不一样了。
林有道的世界，不再只有书本和安静。
多了一个总是打架、总是受伤、总是笨拙努力的少年。
顾庭森的世界，不再只有孤独和暴力。
多了一个总是温柔、总是耐心、总是照亮他的少年。
他们还没有互相告白。
他们还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
他们还在小心翼翼地，靠近彼此。
他们还在笨拙地，互相救赎。
但他们都知道。
从某个清晨开始，从某句“早”开始，从某瓶草莓牛奶开始，从某一次一起做题开始。
他们的心里，都住进了一个人。
月光温柔，落在教室的窗棂上，落在摊开的练习册上，落在两个少年并肩的影子上。
心事藏在晨读里，藏在习题旁，藏在每一次小心翼翼的靠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