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旧友新交，茶馆闻诡，命案初临
林拾在临江城落脚已近半月，靠着师父玄机子留下的命理本事与阴阳眼，在城南老巷摆了个小小的算命摊，布幡上“命理堪舆”四个字被风拂得微微晃动，虽不惹眼，却因他断事极准、解厄有效，渐渐在市井间有了几分“小神仙”的名头。
这日午后，风雪稍歇，阳光透过薄云洒在青石板路上，添了几分难得的暖意。林拾收了算命摊，按照前几日的约定，往巷口那家开了几十年的老茶馆走去。前几日刑警赵砚为谢他帮忙破了连环失踪案，特意说定，今日在茶馆小坐，也算正式交个朋友。
临江城的老茶馆，向来是市井消息汇聚之地，三教九流、奇闻诡事，都能在茶桌间听得一二。茶馆老板王婆是个年过六旬的老妇人，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一双眼睛透亮，见惯了人间风雨，也听惯了阴阳怪谈，待人温和，却又藏着几分旁人没有的通透。
林拾推门而入，木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店内暖意扑面而来，混着茶香、糕点香与淡淡的烟火气，让人身心一松。店内坐了不少人，有遛鸟的老人、跑生意的小贩、歇脚的脚夫，人声嘈杂却不喧闹，透着老城区独有的安稳。
“小先生来了。”王婆正擦着茶杯，抬眼看到林拾，笑着招呼，“赵警官已经在里间等你了，我给你们留了靠里的位置，安静。”
林拾微微颔首，轻声道谢：“麻烦王婆了。”
他穿过错落的茶桌，走进里间。赵砚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热茶、两碟点心，一身便服，少了几分穿警服时的凌厉，多了几分落魄却沉稳的气质。赵砚曾是局里最拔尖的刑警，年纪轻轻便屡破大案，却在三年前一桩涉及诡异符号的连环案里，眼睁睁看着队友牺牲，自己也受了伤，从此一蹶不振，被调去处理一些悬而未决的冷案，整日沉默寡言，直到遇见林拾，眼中才重新有了几分光亮。
“林拾，这边。”赵砚抬眼看到他，抬手招呼，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真诚的暖意。
林拾走到对面坐下，赵砚立刻推过一杯热茶：“刚泡的普洱，暖身子，这几天天冷，你在外摆摊别冻着。”
“多谢赵警官。”林拾端起茶杯，温热的茶水滑入喉咙，驱散了身上的寒意。他指尖微凉，即便穿了厚棉衣，也依旧带着常年流浪的清寒。
赵砚看着他清瘦沉静的模样，心中微微怜惜。这少年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孤身一人，无亲无故，却有着远超常人的沉稳与本事，能断命理、能见鬼怪、能破警方都束手无策的奇案，实在让人惊叹。
“别叫我赵警官了，听着生分。”赵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随意了几分，“你我也算一起破过案的交情，叫我赵哥就行。”
林拾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点头，低声唤了一句：“赵哥。”
这一声称呼，让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近了许多。赵砚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这才对。前几日老槐树巷的案子，多亏了你，不然那几个失踪的人，恐怕真的凶多吉少。局里现在虽然还不知道你的本事，但上面已经开始过问此案，我也总算能抬起头说几句话了。”
老槐树巷一案，是林拾独自谋生后与赵砚的第一次正式合作。城中接连有人失踪，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没有目击者，监控也拍不到有效画面，警方排查多日毫无头绪。赵砚走投无路，想起街头断事精准的少年算命先生，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找上门。林拾用罗盘堪舆风水，断出所有失踪者都曾踏入老槐树巷的阴地，又以命理推演，找到巷尾地窖中的线索，最终揪出了以活人魂魄修炼邪术的歹徒，虽未抓到幕后主使，却成功救回了幸存的失踪者。
经此一案，赵砚彻底信服林拾的本事，也知晓这少年并非装神弄鬼的江湖骗子，而是真正能触碰阴阳、看透真相的人。他心中清楚，如今的临江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那些用常规法理无法侦破的案子，背后往往藏着常人无法理解的鬼怪与邪术，而林拾，正是破局的关键。
林拾轻轻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轻声道：“赵哥客气了，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师父说过，命理之术，不是用来谋生的噱头，而是用来守公道、安亡魂的工具。”
提起师父，林拾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玄机子师父离世不过月余，葬在千里之外的山间，他孤身一人漂泊到临江城，每每夜深人静，总会想起师父温暖的手掌、沉稳的声音，想起师父说“心有暖阳，便有归处”。
赵砚看出他的情绪，没有多问，只是转开话题：“对了，我今日找你，一来是谢你，二来也是想跟你通个气。局里最近接到好几起诡异的报案，都和‘鬼怪’沾边，常规手段根本查不动，我想来问问你的看法。”
林拾抬眼，目光沉静：“赵哥请说。”
赵砚神色微微凝重，压低声音：“第一件，城西老宅灭门案。一家五口一夜之间全部丧命，死状安详，没有外伤，没有中毒迹象，法医解剖也查不出死因，现场干干净净，就像……就像魂魄被人硬生生抽走了一样。邻居说，案发前几日，老宅半夜总有哭声，还有黑影在墙上游走，都说是闹鬼。”
林拾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敲击桌面。魂魄被抽走、无因死亡、夜半诡影，这绝非普通的凶杀案，而是牵扯阴阳的邪术作案，大概率是有人布下阴宅凶局，以活人魂魄为祭，与老槐树巷的邪术一脉相承。
不等林拾开口，隔壁茶桌的声音忽然飘了过来，恰好聊到了城西老宅，声音里满是恐惧与议论。
“你们听说了吗？城西那座老林家的宅子，真的闹鬼了！一家五口全没了，太惨了！”
“何止啊，我听去出警的人说，那一家人死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怪吓人的，肯定是被脏东西索了命！”
“那宅子早就不对劲了，十年前就死过人，后来一直空着，去年才被人买下来重修，没想到刚住进去就灭门，这是风水出了大问题啊！”
“我可不敢靠近那地方，听说晚上路过，能听到里面有小孩哭，还有人在院子里走路，灯还会自己亮……”
议论声越来越响，恐惧的情绪在茶馆里蔓延。王婆端着一碟糕点走过来，放在桌上，顺势坐在一旁，叹了口气：“小先生，赵警官，你们说的老宅案子，我这茶馆里这几天天天有人聊，都快把临江城人心惶惶了。”
林拾看向王婆，轻声问：“王婆对那座老宅，了解多少？”
王婆喝了口茶，神色变得严肃：“那座宅子，在临江城算是老建筑了，少说有上百年历史。最早的主人是清末的一个官员，后来犯了罪，全家被斩，宅子就空了。之后几任主人，要么家破人亡，要么离奇失踪，几十年下来，死了不下二十个人，早就成了有名的凶宅。”
“去年有个外地来的商人，不信邪，低价买了宅子，大肆重修，还请了工人改了格局，说是要扭转风水。我当时就劝过他，百年凶宅，怨气积得太深，不是重修就能改的，可他不听，执意搬了进去。结果才住了三个月，就出了灭门的惨事。”
赵砚眉头紧锁：“我们也查过宅子的历史，知道是凶宅，但警方办案，不能只靠鬼怪传说，总要找到实实在在的证据。可这案子，实在太邪门了，没有任何线索，根本无从下手。”
林拾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不是无从下手，是此案不在阳间法理，而在阴阳风水之间。那宅子百年怨气积聚，本就是阴地，商人重修时改了格局，大概率是被人动了手脚，布下了灭魂局。此局一成，宅中之人魂魄会被生生抽离，肉身无魂，自然无因死亡，外人也查不出任何破绽。”
“灭魂局？”赵砚一惊，“真的有这种邪术？”
“有。”林拾点头，语气肯定，“我师父曾教过我，灭魂局是阴邪术师常用的恶局，以宅基为阵眼，以怨气为引，以活人为祭，布成之后，不仅能夺人魂魄，还能滋养术师自身的邪力。老槐树巷的案子，与这老宅灭门案，手法相似，恐怕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伙人所为。”
赵砚心中一沉。如果真是连环邪术作案，那临江城的危险，远比他想象的要大。
“林拾，你能不能跟我去一趟老宅？”赵砚立刻看向他，眼神急切，“只要能查出真相，无论什么要求，我都能答应你。局里那边我来沟通，你放心，我会护着你的安全。”
林拾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窗外，目光悠远。师父临终前叮嘱他，不必寻根，顺着心意走，自有暖阳故人。而他来到临江城，遇见赵砚，遇见诡案，仿佛都是冥冥之中的指引。他身怀阴阳之术，见不得冤魂游荡，见不得邪术害人，更见不得无辜之人惨死。
况且，这灭魂局背后的邪术师，与老槐树巷的幕后主使必然有关，顺着此案查下去，或许能摸到对方的踪迹，避免更多人受害。
片刻后，林拾收回目光，看向赵砚，轻轻点头：“我跟你去。”
赵砚心中一喜，立刻起身：“太好了！我现在就回局里拿手续，傍晚我们在老宅门口汇合，怎么样？白天阴气重，傍晚时分阴阳交替，更容易看出宅子的风水问题。”
“好。”林拾应下。
赵砚不敢耽搁，匆匆付了茶钱，又叮嘱林拾注意安全，便快步离开了茶馆，准备去协调老宅的勘查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