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一次月考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掌声。不是那种热烈的、起哄式的掌声,而是一种克制的、真诚的掌声——是同学们发自内心的认可。
陈砚洲站在讲台上,面对着全班同学的目光,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周维庸在旁边小声说:“陈老师,你刚才帅炸了。”
陈砚洲翻开书,语气平淡:“做题而已,有什么帅的。”
“你装。”周维庸笑了,“你心里肯定在偷着乐。”
陈砚洲没有偷着乐。但他确实在想一件事——这道题做出来,他在少年班的地位就彻底稳了。从此以后,不会再有人因为他年纪小而轻视他。
这是他想要的。
不是虚荣,是话语权。在这个天才云集的地方,只有实力才能赢得话语权。有了话语权,他说的话才会被人听进去。他说的“以后我投资你”,才会被人当真。
晚上,宿舍。
熄灯后,周维庸从上铺探下头来。
“陈老师,你今天在讲台上写答案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上学期说的那个——‘以后我投资你’。你是认真的吗?”
“认真的。”
“你真的觉得人工智能是未来的风口?”
“不是觉得。”陈砚洲说,“是确定。”
“你怎么确定?”
陈砚洲沉默了一会儿。他不能说自己是从二十年后回来的,不能说自己亲眼看到人工智能如何改变了世界。他需要一个合理的、在这个时代能说出口的理由。
“你看历史。”他说,“每一次工业革命,都是由一种核心技术驱动的。蒸汽机、电力、计算机。下一个,就是人工智能。”
“你怎么知道下一个是人工智能?”
“因为计算机的发展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计算能力在飞速提升,数据在爆炸式增长,算法在不断突破。这三个条件都满足了,人工智能的爆发是必然的。”
周维庸沉默了很久。
“陈老师,”他说,“你才十一岁,怎么看得比那些教授还远?”
陈砚洲在黑暗中笑了一下。
“可能是因为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吧。”
“什么巨人?”
“没什么。睡吧。”
陈砚洲闭上眼睛。
他说的“巨人”,不是牛顿,不是爱因斯坦。
是前世那个失败的、心梗死在办公室的四十五岁的陈砚洲。
那个陈砚洲,用一辈子的失败,教会了他一件事——看准了风口,就要提前站上去。等风来了再跑,来不及了。
四月底,陈砚洲收到了家里的信。
信是父亲写的,内容很短,但信息量不小。
“砚洲:
红枣加工厂的第一批货已经发出去了,五百斤,按你说的,分了三等。吴技术员说品相不错,应该能达标。
你爷爷最近身体不太好,咳嗽得厉害。我带他去县医院看了,医生说肺上有点问题,要少吸煤灰。他不听,天天还往矿上跑。
你奶奶让你别担心,家里有她。
爸
1991年4月20日”
陈砚洲看完信,把最后一段又读了一遍。
“你爷爷最近身体不太好,咳嗽得厉害。”
他记得,前世爷爷的肺病是从九十年代初开始的,拖了十几年,最后不是因为肺病死的——是被二叔气死的。但肺病一直在折磨他,让他晚年受了很多罪。
这一世,能不能让爷爷少受点罪?
他想了想,提笔写了一封回信。信的大部分内容是关于红枣加工厂的后续安排,但在最后,他加了一段:
“爸,爷爷的肺病要重视。矿上的煤灰太多,让他少下井。如果条件允许,买一个口罩,下井的时候戴上。我在书上看到,这种病早期可以控制,拖久了就麻烦了。
另外,让爷爷多吃梨,梨润肺。咱们县就有梨,不贵。
砚洲
1991年4月25日”
信寄出去之后,他站在收发室门口,看着外面的天空。
四月的合肥,天很蓝,云很白。
他在想,如果这一世能让爷爷多活几年,看到陈家成为他想成为的那个样子,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