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少年班的竞赛

“应该有什么表情？”

“高兴啊。得意啊。至少笑一下吧。”

“为什么要笑？”

“因为你考得好啊。”

陈砚洲想了想。“考得好就笑，考得不好就哭，那是小孩子。”

“你才十一岁，你不是小孩子谁是？”

陈砚洲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在想第六题。那道关于素数分布的题，他想了三天，终于想出来了。那天晚上，他在脑子里把解题过程过了一遍，确认每一步都正确。

他拿出纸笔，把解答过程写了下来。

第二天，他去找张教授。

“张老师，上次竞赛的第六题，我做出来了。”

张教授接过纸，看了一遍。越看越慢，看到最后，他抬起头，看着陈砚洲。

“这道题，考试的时候你没做出来。”

“对。”

“你用了多长时间想出来的？”

“三天。”

张教授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这道题是什么级别的吗？”

“不知道。”

“这是全国大学生数学竞赛决赛的题目。去年的。”

陈砚洲愣了一下。

“去年的决赛题？”他问。

“对。出题人把它放在这次选拔赛里，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人能做得出来。你是我知道的唯一一个在赛后做出来的。”

“前七名也没做出来？”

“没有。他们跟你一样，看了几眼就放弃了。”

张教授把那张纸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敲了敲。

“陈砚洲，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把这当作一次练习，继续按现在的节奏学。第二，我帮你报名参加全国大学生数学竞赛，今年十月。”

“全国？”

“对。全省的前十名可以参加全国赛。你这次是全校第八名，全省排名大概在十五到二十名之间。离前十不远。还有五个月时间，如果你愿意准备，我觉得你有机会。”

陈砚洲想了想。

“全国赛的对手是谁？”

“全国各高校的顶尖学生，大部分是数学系的研究生。”

“我考虑一下。”

张教授点了点头。“不急。六月之前给我答复就行。”

陈砚洲考虑了三天。

他去找了周维庸，问他：“你觉得我应该参加全国赛吗？”

周维庸想了想。“你问我？我连省赛都没进。”

“我就问问你的意见。”

“我觉得应该参加。”周维庸说，“不是因为能拿奖，是因为这是你证明自己的机会。”

“证明什么？”

“证明你不比那些研究生差。”

陈砚洲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需要证明这个。”

“那你需要证明什么？”

陈砚洲没有回答。他知道自己需要证明什么——不是证明给张教授看，不是证明给周维庸看，不是证明给任何人看。他需要证明给自己看：他的能力，配得上他的野心。

如果连一个数学竞赛都拿不下来，他凭什么说自己能带领陈家成为世家？

“我参加。”他说。

他去找张教授，说了自己的决定。

张教授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书。

“这是我编的竞赛辅导教材，你拿去看。从今天开始，每周三下午来我办公室，我给你单独辅导。”

陈砚洲接过书，翻开扉页，上面写着张教授的名字，还有一行小字：“数学是通向真理的阶梯。”

“谢谢张老师。”

“不用谢。”张教授说，“你能走多远，是你自己的事。我只是给你指指路。”

陈砚洲把书放进书包里，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他走在校园的路上，梧桐树的影子落在他身上，一片一片，像碎掉的光。

五个月。一百五十天。

他要从一个全省十五名开外的选手，变成一个能进全国赛的选手。

他知道这不容易。

但他知道，这世上真正值得做的事，没有一件是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