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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暑假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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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的。”

“钱够不够花?”

“够。”

陈建国点了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跟儿子之间的对话一直这样,简单,直接,从不啰嗦。不是不想多说,是不会说。

又过了十几分钟,母亲李秀兰回来了。她推着一辆自行车,车筐里装着刚从镇上买回来的东西——一块猪肉、一条鱼、几斤苹果、一把青菜。她把自行车支好,走进堂屋,看到陈砚洲的那一刻,眼泪就掉了下来。

“砚洲……”

她走过来,蹲在儿子面前,双手捧着他的脸,看了又看。“瘦了,脸都尖了。在合肥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陈砚洲没有说“吃了”之类的话,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用。母亲想看的不是他的脸,是确认他在外面过得还好。所以他只是笑了笑,说:“妈,我挺好的。”

李秀兰擦了擦眼泪,站起来。“我给你做饭去。你奶奶已经开始做了,我去帮忙。”

她转身走进灶房。灶房里传来两个女人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陈砚洲能听到——母亲在哭,奶奶在安慰她。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堂屋的方桌旁吃饭。菜不多,但都是陈砚洲爱吃的——炒鸡蛋、红烧肉、炖鱼、炒青菜、凉拌黄瓜,还有一碗西红柿蛋花汤。王桂兰和李秀兰在灶房忙活了一下午,做了一桌子菜。

陈广厚坐在上首,旁边是陈砚洲。陈建国坐在对面,王桂兰和李秀兰坐在两侧。五个人,三代人,坐在这间百年老宅的堂屋里,灯光昏黄,但气氛温暖。

陈广厚端起酒杯,看了陈砚洲一眼。“砚洲,你陪你爷爷喝一杯?”

“好。”

陈建国给儿子倒了一小杯白酒。陈砚洲端起杯子,跟爷爷碰了一下,抿了一口。还是苦的,但他没有皱眉。

陈广厚放下杯子,看着孙子。“砚洲,你那个全国第三的证书,带来了吗?”

“带来了。”

陈砚洲站起来,走到自己的房间,从帆布包里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回到堂屋,把证书递给爷爷。陈广厚接过去,打开,看着那张红彤彤的证书,看了很久,然后递给陈建国。

“你看看。”

陈建国接过去,看了一眼,递给李秀兰。李秀兰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眼眶又红了。王桂兰不识字,凑过来问:“上面写的啥?”李秀兰说:“全国大学生数学竞赛,一等奖,全国第三名。”王桂兰虽然不懂什么是数学竞赛,但“全国第三”四个字她是懂的,嘴巴咧开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我孙子,全国第三。”她念叨着,“我孙子,全国第三。”

陈广厚把证书收好,放回信封,还给陈砚洲。“收好,别弄丢了。”

“不会的。”

晚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陈广厚喝了三杯酒,比平时多喝了两杯。陈建国喝了两杯,脸红了。王桂兰和李秀兰吃得少,一直在给陈砚洲夹菜,他的碗始终是满的,吃都吃不完。

饭后,陈砚洲帮着母亲收拾碗筷。李秀兰在灶房里洗碗,他在旁边擦碗。母子俩没有说话,只有水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李秀兰忽然说了一句:“砚洲,妈想你了。”

陈砚洲擦碗的手停了一下。“我知道,妈。”

“你一个人在外面,妈不放心。你才十三岁。”

“我十四了。”

“十四也是孩子。”

陈砚洲没有反驳。他把擦好的碗摞好,放到碗柜里,然后转过身,看着母亲。“妈,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您在家的身体还好吗?”

“好,都好。”

“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你别操心我,操心你自己就行了。”

陈砚洲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第二天一早,陈砚洲去了红枣加工厂。

加工厂在县城东边,离村子大约四里路,走路要半个小时。他骑了父亲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沿着土路往县城方向骑。路两边是枣树林和玉米地,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不像合肥那样潮湿,也不像矿上那样呛人。

加工厂比他在信里看到的要大一些。三亩地的院子,盖了五间平房——原料库、加工间、包装间、成品库、办公室。院子中间有一棵槐树,树下放着几把椅子,供工人休息。大门上方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四个字:“乌金食品厂。”

陈砚洲推门进去,看到院子里有几个工人在干活。有人在洗红枣,有人在操作去核机,有人在把加工好的红枣装袋。动作熟练,秩序井然,不像是才开了一年多的厂子。

吴技术员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看到陈砚洲,愣了一下。“你就是……老陈家那个孩子?”

“吴叔好,我是陈砚洲。”

吴技术员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你爷爷说你帮了不少忙,那些主意都是你出的。”

“爷爷过奖了。”

“不是过奖。”吴技术员翻开本子,“你那个分级的办法,管用。以前我们不分级,统货一块钱一斤卖。现在分了三级,特级卖两块八,一级卖两块二,二级卖一块六。平均下来比统货贵了五毛钱。”

“损耗呢?”

“什么?”

“分级之后的损耗,就是那些挑出来不能卖的次品,占比多少?”

吴技术员想了想,翻开本子查了一下。“大约百分之八。去年一共收了五万斤红枣,挑出来四千斤次品。”

“次品怎么处理的?”

“便宜处理了,卖给县里的糕点厂做馅料,五毛钱一斤。”

陈砚洲点了点头。“次品率还能再降。分级的时候标准别卡太严,特级的标准可以放宽一点,把更多枣划到特级里。特级的价格是一级的一倍多,多划一斤特级,多赚一块多。”

吴技术员在本子上记了下来。“你这个脑子,真不愧是全国第三。”

陈砚洲笑了笑,没接话。

他在加工厂待了一个多小时,把每个环节都看了一遍——原料采购、分级标准、加工流程、包装质量、库存管理。他发现了一些可以改进的地方:去核机的效率可以再提高,工人的操作规范可以再细化,成品库的防潮措施不够好。他把这些问题记在心里,打算回去之后再写信跟爷爷说。

从加工厂出来,陈砚洲又去了矿上。

煤矿在村子北边十五里的黑沟,路不好走,骑自行车要将近一个小时。他骑到矿上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矿上的变化比加工厂大——绞车换了新的,轨道铺了更长的,井口加了防护棚,矿工的宿舍从窝棚变成了砖房。工头孙守业正在井口指挥工人下井,看到陈砚洲,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陈家小子!你回来了?”

“孙叔。”

孙守业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长高了!你爷爷说你考了全国第三,真的假的?”

“真的。”

“厉害!”孙守业竖起大拇指,“咱们矿上还没出过全国第三呢。”

陈砚洲在矿上转了一圈,没有下井。他站在井口,看着工人们一个接一个地走进罐笼,被绞车缓缓放下去。他们的脸上都是黑的,看不清表情,但眼睛是亮的。陈砚洲想起了爷爷说过的话——“你爷爷十一岁的时候,已经下矿背煤了。”那个年代,十一岁的孩子就要下井,一天干十几个小时,背着一百多斤的煤筐在巷道里爬。这个年代,十一岁的孩子在合肥上少年班,在全国数学竞赛中拿第三名。

他想,这就是陈家三代人的变化。爷爷从井下爬出来,父亲从井口站起来,他要从井口走出去。走到县城,走到省城,走到北京,走到这个国家能走到的最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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