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课堂交锋

“给你们十分钟，做完了举手。”

教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陈砚洲没有动笔，他看了题目一眼，在心里算了一遍。需求函数：qd=100-2p。供给函数：qs=3p-20。均衡时qd=qs，100-2p=3p-20，5p=120，p=24。代入需求函数：q=100-48=52。均衡价格24，均衡数量52。

他在纸上写下答案，举了手。李子明看了一眼手表。“两分钟。做完了？”

“做完了。”

“答案是什么？”

“均衡价格24，均衡数量52。”

李子明点了点头，转过身，在黑板上的题目旁边写了“p=24，q=52”，然后继续等其他人。

赵宇航在五分钟后举手。他的答案也是24和52。但他举手的时候，看了陈砚洲一眼，目光里有一种“你只是比我快，不一定比我准”的意思。

十分钟后，李子明开始讲题。他一步一步地推导，把公式写在黑板上，把计算过程写得清清楚楚。陈砚洲的答案是对的，但李子明的计算过程比他多了一步——李子明在计算税负分担时，用了一个公式来推导，而陈砚洲是用心算的。心算快，但不规范，容易出错。李子明虽然没有点名批评，但他的话里有话：“做题不能只靠心算，要把步骤写清楚。跳步是考试的大忌。”

陈砚洲听出了这句话的意思。不是针对他，是针对所有跳步的人。他记下了。

课后，陈砚洲收拾东西准备走，赵宇航走过来了。他比陈砚洲高半个头，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肘部，手里拿着一本萨缪尔森的《经济学》，书页已经翻得起了毛边。

“陈砚洲？”

“对。”

“你以前真的没学过经济学？”

“真的。暑假看的书。”

赵宇航看着他，好像在判断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你看的是哪个版本的萨缪尔森？”

“第十二版。中文版。”

“第十二版太旧了。第十四版已经出了，增加了不少新内容。”

“我知道。图书馆的第十四版被人借走了，我先看第十二版，等还回来再看第十四版。”

赵宇航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下节课，我不会比你慢的。”

陈砚洲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什么。他在想，这个人好胜心确实强，但这种好胜心不是坏事。有竞争才有进步，有对手才能逼自己跑得更快。

下午，陈砚洲去图书馆还书。他把曼昆的《经济学原理》还了，又借了斯蒂格利茨的《经济学》和平狄克的《微观经济学》。他还想借萨缪尔森的第十四版，但系统显示“借出”，还回来的日期是十月十五号。他在预约单上填了自己的名字和学号，等书还回来的时候，图书馆会通知他来取。

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他在门口遇到了张昊。张昊手里拿着一个篮球，满头大汗，显然刚打完球。

“陈砚洲，你会打篮球吗？”

“不会。”

“想学吗？”

“不想。”

张昊笑了。“你这个人，除了看书还会干什么？”

“还会写信。”

“给谁写信？”

“给家里。”

张昊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陈砚洲，你跟你家里关系很好？”

“还行。”

“我跟我爸关系不好。”张昊把篮球夹在胳膊底下，靠在墙上。“他老骂我，说我考不上清华。我考上了，他又说我考的不是状元。我考了全省第三，他说‘第三有什么了不起的，有本事考第一’。我考第一了，他又说‘第一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清华里全是第一’。”

陈砚洲听着，没有插嘴。

“你说他是不是有病？”张昊问。

“他不是有病。”陈砚洲说，“他是怕你骄傲。山东人，表达方式不一样。”

张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个人，说话挺有意思的。”

“你也是。”

张昊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陈砚洲站在图书馆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他在想，张昊的父亲跟他父亲不一样。他父亲不会骂他，不会给他压力，只会说“考不好也没关系，回来照样有饭吃”。两种父亲，两种爱。说不上哪种更好，但都真实。

晚上，陈砚洲在宿舍里收到了方明的信。方明在信里说，他考上了中科大的计算机系，现在正在军训，累得半死。他还说，他父亲的公司今年从陈家加工厂采购了八千斤产品，销售情况很好，明年准备增加到一万斤。

陈砚洲看完信，铺开信纸，给方明写了一封回信。他在信里写了自己的情况——军训、上课、图书馆。他还在信里问方明，计算机系学什么，难不难，有没有意思。写完信，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白色的天花板，没有裂缝，干干净净的。他在想，方明学了计算机，周维庸学了计算机，林宇学了物理，沈知行学了化学。这些人，以后都会是他的资源。不是因为他功利，是因为他知道——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一群人的力量是无穷的。

他把信装进信封，贴上邮票，准备明天去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