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成绩公布

“我知道。”

李子明继续讲课。陈砚洲低下头，继续记笔记。他在想，老师说得对——学业第一。但他心里清楚，股票市场对他而言不只是投资工具，是一所学校。在这所学校里，他能学到经济学课本里学不到的东西——人性的贪婪与恐惧、市场的非理性、风险与收益的平衡。这些东西，课本上也有，但课本上的是理论，股市里的是现实。

下课铃响了。陈砚洲收拾好东西，背着书包走出教室。走廊里挤满了人，有人在讨论刚才的课，有人在约晚饭，有人在抱怨作业太多。他顺着人流往外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一只手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转过身，是赵宇航。

“陈砚洲，你刚才举股票市场的例子，你是真的在研究，还是随口说的？”

“真的在研究。”

“你开户了？”

“还没有。年龄不够，用我爸的身份证。”

赵宇航点了点头。“我也没有开户。我爸不让我炒，他说炒股跟赌博差不多。”

“你爸说得对。炒短线确实像赌博。但长线投资不是。”

“你准备做长线？”

“对。买好公司的股票，拿着，等它涨。”

赵宇航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选好股票了吗？”

“选好了。深发展。”

“为什么选深发展？”

“因为它是中国第一家上市公司，银行股，有国家背书。长期看，中国的银行业会发展，深发展会受益。”

赵宇航又沉默了。他看着陈砚洲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我在吹牛”的证据，但没找到。陈砚洲的眼睛很平静，很认真，不是在说大话，是在说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判断。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判断一家银行的股票会涨——这话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他的语气不像天方夜谭。

“等你买了，告诉我涨没涨。”

“好。”

两个人走下楼梯，走出教学楼。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银杏叶还在落，地上铺了厚厚一层金黄色，踩上去沙沙响。赵宇航往图书馆方向走，陈砚洲往宿舍方向走。两个人谁也没说再见，但都知道明天还会在图书馆见面。

晚上，陈砚洲坐在桌前，翻开笔记本，看着今天记的内容。市场结构那部分他已经消化了，股票市场不是完全竞争市场——有信息不对称，有交易成本，有监管限制。这些限制，正是赚钱的机会。信息不对称，他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信息，就能赚别人赚不到的钱。交易成本，他能把交易成本压到最低，就能比别人多赚一点。监管限制，他能找到监管的漏洞，就能在别人不敢进的地方赚钱。这些都是后话，现在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学习。把经济学学透，把金融学学透，把会计学学透。学透了，才能看得准；看得准，才能赚得到。

他把笔记本合上，放进书包里，然后从抽屉里拿出存折看了一眼。余额：一万二千零三十七元。上个月买入深发展，成本价十二块五，买了两百股，花了二千五百块。现在股价涨到了十四块二，账面浮盈三百四十块。不多，但证明他的判断是对的。深发展在涨，中国的银行业在发展。他合上存折，放回抽屉，躺到床上。天花板是白色的，没有裂缝，干干净净的。他在想，再过几个月，深发展的股价会涨到多少？十五？十六？二十？不知道。但他不急。他买深发展不是为了炒短线，是为了做长线。长线投资不需要天天盯着股价，该涨的迟早会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