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学生会

下午，方若彤在宣传部的办公室里找到了他。“陈砚洲，你以前写过宣传稿？”

“写过一些。在少年班的时候写过活动简报。”

“这篇稿子写得不错。逻辑清楚，语言也干净，不需要怎么改。”方若彤把稿子递给他，“你回去把标题改一下，太板正了，‘新生辩论赛成功举办’——像新闻联播。改一个吸引人的。”

陈砚洲接过稿子，看了一眼标题，确实板正。他想了想，拿起笔，把标题改成了“唇枪舌战：新生辩论赛精彩回顾”。方若彤看了，点了点头。“好多了。以后稿子你写，标题你自己定，不用每次问我。”

“好。”

方若彤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了一句：“你多大了？”

“十四。”

“十四？”她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我十四岁的时候还在读初中，连学生会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也是慢慢学的。”

方若彤笑了。“你挺有意思的。以后有什么活动，我会叫你的。”

周五晚上，学生会在伟伦楼的多功能厅搞了一次联谊活动。说是联谊，其实就是吃零食、聊天、做游戏，让大家互相认识。陈砚洲本来不想去的，他不喜欢这种场合，吵吵闹闹的，浪费时间。但王卓然在食堂遇到他的时候说了一句：“你来吧，多认识几个人没坏处。”他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去了。

多功能厅里摆了十几张桌子，每张桌子上放了花生、瓜子、糖果、橘子，还有几瓶可乐和雪碧。人很多，坐了七八十个，各个部门的人都有，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打牌，有的在做游戏，场面热闹得像菜市场。陈砚洲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来，拿了一颗橘子，慢慢剥着吃。

王卓然端着两杯可乐走过来，递给他一杯。“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不喜欢热闹。”

“不喜欢热闹也要坐过去。”王卓然朝中间那桌努了努嘴，“那边坐的都是外联部和内联部的人，以后你要写活动宣传，少不了跟他们打交道。过去认识一下。”

陈砚洲接过可乐，跟着王卓然走过去。中间那桌坐着七八个人，正在玩“谁是卧底”的游戏。王卓然拉着陈砚洲坐下，说：“这是我们宣传部的新人，陈砚洲，少年班来的，十四岁。”桌上的人齐刷刷地看过来，有人惊叹，有人好奇，有人面无表情。一个短头发的女生笑着说：“十四岁？你长得不像十四岁。”“我长得像多少岁？”“像十七八。”陈砚洲笑了笑，没有接话。另一个男生问他：“你十四岁就考上清华了？你是不是从娘胎里就开始读书了？”“差不多。”桌上的人笑了。

游戏继续。陈砚洲不太会玩，但他观察力强，听了几轮就摸清了规则。轮到他当“卧底”的时候，他故意说了一个模棱两可的词，既像平民的词又像卧底的词，把所有人都骗了。连续三轮，没人猜出他是卧底。那个短头发的女生笑着说他：“你这个人，太会装了。”“不是会装，是会观察。”

王卓然在旁边看着他，心里想：这个人，不简单。

联谊活动结束后，陈砚洲和王卓然一起走回宿舍。夜风很冷，吹得人脸疼。两个人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像两个赶夜路的旅人。

“陈砚洲，你觉得今天的活动怎么样？”王卓然问。

“还行。”

“你觉得那些人怎么样？”

陈砚洲想了想。“那个短头发的女生，叫孙晓雨，外联部的，说话做事很利落，以后应该是外联部的骨干。那个穿红毛衣的男生，叫刘志远，内联部的，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在点子上，是那种‘不说废话’的人。那个一直在玩手机的男生，叫郑明远，实践部的，看起来不太合群，但他说了一句‘深圳的房价还会涨’，我记住了。”

王卓然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就待了两个小时，就把这些人看透了？”

“不是看透，是观察。看透需要时间，观察只需要注意。”

王卓然笑了。“你这个人，真的不简单。”

“你也是。”

两个人走到宿舍楼下，互相道了别。陈砚洲上楼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那些人——孙晓雨、刘志远、郑明远。这些人，以后可能用得上，也可能用不上。但先认识，总比不认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