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策划

第二天中午，陈砚洲在食堂遇到了赵宇航。赵宇航端着餐盘，在他对面坐下来。

“陈砚洲，深发展今天收盘十六块八了。”

“我知道。”

“你还不卖？”

“不卖。”

“你不怕跌？”

“怕。但不能因为怕就卖。”

赵宇航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这个人，胆子真大。”

“不是胆子大，是有把握。”

“你凭什么这么有把握？”

陈砚洲放下筷子。“因为深发展的基本面没变。银行还在赚钱，经济还在增长，股市还在发展。只要这三个不变，股价就会涨。涨得快慢是另一回事，但方向是确定的。”

赵宇航听完，没有反驳，也没有点头。他低下头，继续吃饭。陈砚洲也没有再说，拿起筷子，继续吃。两个人沉默地吃着饭，谁也不说话，但气氛不尴尬。有时候，沉默比说话更有分量。

晚上，陈砚洲把改好的方案送到方若彤手里。方若彤接过去，翻了翻，看到他在方案里加的那几页分析，看了很久。她没有说“不错”，也没有说“还要改”，只是把方案放进抽屉里，说了一句：“后天开会，你来讲。”

陈砚洲愣了一下。“我来讲？”

“方案是你写的，你来讲。别人讲不清楚。”

方若彤说完就低下头继续改稿子了，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陈砚洲站在那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转身走出办公室，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是紧张，是责任。方案是他写的，他来讲，天经地义。讲得好，是应该的；讲不好，丢的是自己的人。

第三天下午，宣传部的例会在伟伦楼的会议室举行。方若彤坐在主位，其他成员围坐在长桌两侧，有的在翻笔记本，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打哈欠。陈砚洲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方案，心里在过流程。他已经把方案背得滚瓜烂熟，每一页、每一段、每一个数字都记得清清楚楚，但他还是紧张。不是因为怕讲不好，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做正式的汇报。

方若彤宣布会议开始，简单总结了一下上周的工作，然后说：“下面让陈砚洲讲一下文化节的宣传方案。他写了五稿，我看了五稿。第五稿，可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陈砚洲。他站起来，走到前面，把手里的方案放在讲台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开始讲。从主题开始讲——“连接”。为什么要用这个主题？因为文化节的核心价值不是活动本身，是活动创造的机会——连接课堂与社会、知识与实践、经管与时代。然后讲宣传渠道——校报、广播台、海报、横幅、院刊，五件套。每一个渠道的选择都有理由，不是拍脑袋决定的。然后讲时间节奏——提前三周开始预热，提前两周发第一波，提前一周发第二波，活动当天发第三波。然后讲预算——一千二百块，每一分钱都有去处，没有浪费。

他讲了二十分钟。没有磕巴，没有忘词，没有看稿子。讲完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开始鼓掌。不是那种敷衍的、礼节性的鼓掌，是真的觉得讲得好。

方若彤没有鼓掌，但她笑了一下。“不错。坐下吧。”

陈砚洲回到座位上，心里松了一口气。不是如释重负的那种松，是“完成了”的那种松。不管结果如何，他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