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作品 > 乌金世家 > 第50章 文化节

第50章 文化节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1995年4月初,北京,春天终于来了。

校园里的银杏树长出了嫩绿的叶子,小小的,像婴儿的手掌,在阳光下泛着透明的光。草坪全绿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地毯上。桃花开了,粉白色的,一簇一簇地挤在枝头,风一吹就落下来,像下了一场粉色的雪。陈砚洲走在去教学楼的路上,觉得北京最美的季节就是春天。不是因为它温暖,是因为它短暂。美好的东西都短暂,因为短暂,才让人珍惜。

经管文化节定在四月的第二周,为期五天,周一开幕,周五闭幕。活动内容很丰富——周一是开幕式和主题论坛,请了几位知名企业家来讲课;周二是行业分享会,请了不同行业的校友来跟同学们交流;周三是企业参访,组织同学们去几家公司参观;周四是学生学术论坛,让同学们展示自己的研究成果;周五是闭幕式和颁奖典礼。陈砚洲负责的是整个文化节的宣传工作,不是某一场活动,是五天的全程宣传。任务重,时间紧,他一个人忙不过来。方若彤给他派了一个帮手——孙晓雨,外联部的那个短发女生。

孙晓雨比陈砚洲大两岁,北京人,说话快,走路快,做事快,像一阵风。她负责外联部的赞助对接,跟企业打交道是她的强项,但写稿子不是。方若彤让她来帮陈砚洲,不是让她来写稿子,是让她来跑腿——送稿子、取材料、联系印刷厂、张贴海报。这些事琐碎,但必须有人做。陈砚洲没有时间做,孙晓雨有时间。

周一早上,文化节开幕。陈砚洲六点就起床了,比平时早了整整一个小时。他洗漱完,穿好衣服,背着书包出了门。校园里很安静,只有扫地的环卫工人在路边挥舞着大扫帚,刷刷刷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他先去教学楼,把最后一批海报贴到公告栏上。海报是昨天印好的,一共五十张,每张四开大小,上面印着文化节的标题、时间、地点、活动安排,设计简洁,颜色明快。他贴了四十分钟,把五十张海报全部贴完,教学楼、宿舍楼、食堂、图书馆,每一个公告栏上都贴了。贴完之后,他退后两步,看着海报,确认没有贴歪、没有贴反、没有贴漏,然后转身去礼堂。

礼堂里已经在布置了。有人在调试音响,有人在摆放桌椅,有人在悬挂横幅。王卓然站在舞台旁边,手里拿着对讲机,正在指挥。看到陈砚洲进来,他走过来,把手里的对讲机递给旁边的人。

“陈砚洲,你那边搞定了?”

“海报贴完了。广播台的稿子昨天已经交了,今天中午和晚上各播一次。校报的稿子周五出,来不及了,但周三会出一期增刊。”

王卓然点了点头。“行。开幕式九点开始,你负责拍照。”

“拍照?我没相机。”

“我给你借了一个。”王卓然从包里拿出一台照相机,黑色的,沉甸甸的,镜头大大的,像一只大眼睛。“这是尼康的,手动对焦,你会用吗?”

“不会。”

“我教你。”王卓然把照相机挂在陈砚洲脖子上,教他怎么装胶卷、怎么调光圈、怎么调快门、怎么对焦。“你按这个按钮,听到咔嚓一声,就拍好了。一卷胶卷能拍三十六张,省着点用。”

陈砚洲试拍了一张,对着窗户外的光,按下快门,咔嚓一声,照片拍好了。他不知道拍得怎么样,但至少相机能响。

九点整,开幕式开始。礼堂里坐了三百多人,黑压压一片。主席台上坐着几位嘉宾——一位是清华经管学院的副院长,一位是某知名企业的ceo,一位是政府部门的官员。陈砚洲不认识他们,但他知道这些人都是王卓然通过家里的关系请来的。他举起相机,对着主席台拍了一张。咔嚓。又对着观众席拍了一张。咔嚓。又对着站在旁边的王卓然拍了一张。咔嚓。王卓然瞪了他一眼,他笑了笑,继续拍。

开幕式持续了一个半小时。嘉宾发言、领导致辞、剪彩、合影,一套流程走完,快到十点半才结束。陈砚洲拍了整整一卷胶卷,三十六张,一张不剩。他也不知道拍得好不好,但拍了总比没拍强。

下午,他去照相馆冲胶卷。照相馆在清华西门对面的一条小街上,门面不大,里面摆着几台机器,墙上挂着各种尺寸的照片。老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把镊子,正在夹照片。陈砚洲把胶卷递给他,老板看了一眼,问:“什么时候要?”陈砚洲说:“越快越好。”老板说:“明天下午来取。”陈砚洲交了钱,走出照相馆,心里在祈祷,希望照片别拍糊了。

周二,行业分享会。请了三位校友回来分享——一位在投行工作,一位在咨询公司工作,一位在互联网公司工作。三个人,三种不同的职业路径,三种不同的人生选择。台下的同学们听得很认真,有人在记笔记,有人在举手提问,有人在会后围上去要名片。陈砚洲没有提问,没有要名片,但他记住了那位在互联网公司工作的校友说的话——“互联网会改变一切。不是十年后,不是五年后,就是现在。”

周三,企业参访。陈砚洲没有去,他留在学校写稿子。校报的增刊周五要出,他必须在周三之前把稿子交上去。他写了三篇——一篇综述文化节的整体情况,一篇报道主题论坛的精彩瞬间,一篇采访了几位同学的活动感受。三篇稿子,两千多字,他写了一整天,改了四遍。第一遍写得太官方,像新闻联播。第二遍写得太随意,像日记。第三遍写得太啰嗦,像老太太的裹脚布。第四遍,他把前三个版本的优点揉在一起,写出了一个既有信息量又有温度的文章。他把稿子送到校报编辑部,王老师看了,说了一句:“比上次那篇还好。”陈砚洲没有说“谢谢”,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热门分类 耽美其他都市历史未来游戏修真玄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