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文化节

周四，学生学术论坛。陈砚洲没有参加，但他去听了。不是因为他对学术感兴趣，是因为他想看看同届的同学都在研究什么。有人研究股市，有人研究房地产，有人研究互联网，有人研究国企改革。每个人的选题都不一样，但有一个共同点——都在关心中国经济的未来。陈砚洲坐在最后一排，听着台上的同学侃侃而谈，心里在想，这些人里面，以后会有多少人成为中国经济的栋梁？不知道。但一定会有人。

周五，闭幕式和颁奖典礼。文化节圆满结束，王卓然在总结发言中说：“感谢所有为文化节付出努力的同学，尤其是宣传部的陈砚洲同学，他一个人写了三篇稿子，贴了五十张海报，拍了一卷胶卷，为文化节的宣传工作做出了重要贡献。”台下有人鼓掌，有人回头看陈砚洲。陈砚洲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没有表情。他不喜欢被表扬，不是因为他谦虚，是因为他觉得这是自己该做的。该做的事，不需要表扬。

闭幕式结束后，王卓然走过来，把手搭在陈砚洲的肩膀上。“陈老师，你这周辛苦了。”

“不辛苦。”

“你这个人，能不能不这么客气？”

“不辛苦是实话。不是客气。”

王卓然笑了。“行，不辛苦就不辛苦。晚上我请客，吃烤鸭。”

“好。”

晚上，王卓然请宣传部和外联部的几个同学去学校附近的一家烤鸭店吃饭。店不大，但生意很好，门口排着队。他们等了半个小时才等到一张大桌子。八个人，围坐在一起，点了两只烤鸭、几个凉菜、几瓶啤酒。烤鸭是北京最有名的菜，片鸭子的师傅推着小车过来，当着一桌人的面，用一把长长的刀，一片一片地把鸭肉片下来，动作娴熟得像在表演。鸭皮烤得焦黄酥脆，鸭肉鲜嫩多汁，用薄饼卷上葱丝、黄瓜条、甜面酱，咬一口，满嘴香。

陈砚洲吃了一卷，又吃了一卷。他在县城没吃过烤鸭，在合肥没吃过烤鸭，这是第一次。好吃。不是一般的好吃，是好吃得让人想哭。不是因为味道，是因为他想起了母亲。母亲说过，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去北京，看天安门，吃烤鸭。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带母亲来北京，但他知道，他一定要带她来。

“陈砚洲，你想什么呢？”孙晓雨问他。

“没什么。”

“你刚才的表情，像在想家。”

陈砚洲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想家了。”孙晓雨低下头，用筷子戳了戳盘子里的鸭骨头，“我半个月没给家里打电话了，不是不想打，是不敢打。一打电话我妈就哭，她一哭我也哭。”

陈砚洲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太假，不说话又太冷。他夹了一块鸭肉，放到孙晓雨的盘子里。“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孙晓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你这个人，还挺会照顾人的。”

“不是会照顾人，是不想浪费粮食。”

孙晓雨笑得更开了。她夹起那块鸭肉，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