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试销

“电脑生意。你那个同学姑姑的店，能不能再开一家？或者扩大规模？”

陈砚洲放下筷子。“赵宇航，你先把深发展拿住了。电脑生意的事，等我这边稳定了再说。”

“行。”

周六上午，陈砚洲在图书馆遇到了王卓然。王卓然坐在阅览室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公共管理导论》，正在看。陈砚洲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把书包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那本《证券分析》，翻开，但看不进去。他在想钱的事。电脑生意需要扩大规模，需要更多的资金。方明姑姑的店，一个月能组装十台，十台毛利两万七。一年就是三十二万。三十二万，不少了，但不够。他想要更多。不是贪，是想快。爷爷的身体等不了，煤炭的黄金期等不了，他等不了。

“陈砚洲，你怎么了？”王卓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在想钱的事。”

“钱不够了？”

“够。但不够多。”

王卓然笑了。“你这个人，永远不满足。”

“满足的人，做不了大事。”

王卓然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陈砚洲，你要是需要钱，跟我说。我爸调去山东之前，留了一笔钱给我，说是生活费，但根本花不完。”

“多少？”

“五万。”

陈砚洲看了他一眼。“你爸对你真好。”

“不是好。是不放心。他在北京的时候，我能去找他。他去了山东，我一个人在北京，他怕我出事。”

“你怕出事吗？”

“不怕。但有钱总比没钱好。”

陈砚洲想了想。“王卓然，你的钱先留着。我需要的时候找你。”

“行。”

周日晚上，陈砚洲在宿舍里接到了方明的电话。方明的声音很兴奋，比上次更兴奋。

“陈砚洲，第二批十台电脑，全卖了！”

“多长时间？”

“一周。”

陈砚洲在心里算了一下。十台，每台毛利两千七，总毛利两万七。一周赚两万七。这个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方明，你跟你姑姑说，下个月组装二十台。”

“二十台？资金够吗？”

“够。五万块，第一批十台用了四万三，还剩七千。第二批十台，需要四万三，还差三万六。我这边再凑凑。”

“你凑得到吗？”

“凑得到。”

挂了电话，陈砚洲坐在床上，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他在想，二十台，需要四万三。他有存款一万多，加上股票的浮盈，能凑两万。还差两万三。找王卓然借？他说过，需要的时候找他。但陈砚洲不想开口。不是不好意思，是不想欠太多。欠钱容易，还钱也容易。欠人情，还起来难。

他想了很久，想到了一个办法——卖一部分股票。深发展二十块八，他买入价十四块五，每股赚六块三。卖掉三百股，能回笼六千二百多。加上存款，能凑两万六。还差一万七。找王卓然借一万七。这样，欠他的钱从一万三千五变成了三万。年底还，卖股票的钱就够了。

他拿起电话，拨了王卓然的号码。

“王卓然，我需要一万七。”

“行。明天转给你。”

“谢谢。”

“不用谢。你什么时候还？”

“年底。”

“行。”

周一中午，陈砚洲去了一趟银行。柜台上，他把存折递给工作人员，说：“取六千。”工作人员接过存折，在键盘上敲了几下，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钱，数了六千，递给他。他把钱装进信封，走出银行，阳光刺眼，热浪扑面。他站在银行门口，看着街上的车流和人流，心里在想，这笔钱，会变成电脑，电脑会变成利润，利润会变成更多的钱。这是资本的力量。钱生钱，比人赚钱快得多。

他回到宿舍，给方明打了一个电话。

“方明，钱凑齐了。四万三。明天汇过去。”

“这么快？”

“卖了一部分股票。”

方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陈砚洲，你那个股票，不是说要长线持有吗？”

“长线是长线，生意是生意。不能因为长线，就不做生意。”

方明没有再说。

周二下午，陈砚洲去了一趟邮局。他把四万三千块钱汇给了方明的姑姑，汇费四十多块，比上次少了一点，因为金额小了。他把汇款单折好，放进口袋里，走出邮局。阳光还是那么刺眼，热浪还是那么灼人，但他的心情不一样了。上次汇款，他心里没底，不知道电脑能不能卖出去。这次汇款，他心里有底了。十台电脑，一周卖完，市场认了。二十台，两周应该也能卖完。卖完了，再组装，再卖。循环往复，钱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