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收购
陈砚洲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年产两三万吨,按现在的煤价,一年能卖两百多万。扣除成本,利润大概五六十万。五十万买下来,一年就能回本。不贵。
“还有呢?”
“县城南边有一家,老板姓张,矿比刘家的大一些,年产四五万吨。他也想卖,开价八十万。”
“还有吗?”
“县城西边有一家,老板姓李,矿不大,但位置好,离铁路近。他想卖,开价六十万。”
陈砚洲把碗放下,擦了擦嘴。“爷爷,这三家,都去看看。看了才知道值不值。”
“行。明天你跟你爸去看。”
周二上午,陈砚洲和父亲去了三家煤矿。
第一家,刘家的矿。矿在县城东边,离公路不远,路好走。矿井不大,井口狭窄,罐笼锈迹斑斑,绞车是七十年代的老设备,吱吱呀呀的,像随时会散架。巷道里潮湿昏暗,顶板没有支护,几根木头顶在那里,摇摇欲坠。陈砚洲在里面走了十几分钟,出来的时候脸上全是黑的。
“爸,这个矿不行。设备太旧,安全太差,改造要花很多钱。五十万买下来,改造至少还要二三十万。不划算。”
第二家,张家的矿。矿在县城南边,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车子颠得厉害。矿井比刘家的大一些,设备也新一些,绞车是八十年代的,还能用。巷道里的支护做了,但做得不结实,有些地方已经变形了。陈砚洲看了一圈,心里有了数。
“爸,这个矿比刘家的好。但八十万贵了。六十万差不多。”
第三家,李家的矿。矿在县城西边,离铁路近,运输方便。矿井不大,但设备新,巷道支护做得好,安全措施到位。陈砚洲在井下待了半小时,出来的时候脸上虽然黑,但心里亮了。
“爸,这个矿值。六十万不贵。买下来,不用大改造,换几台设备就能开工。”
陈建国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
周三上午,陈砚洲和爷爷、父亲坐在堂屋里,商量收购的事。陈广厚端着茶壶,听陈砚洲把三家矿的情况说了一遍,沉默了很久。
“你确定李家那个矿值六十万?”
“确定。”
“钱呢?六十万,加上改造的钱,要七八十万。家里没那么多现金。”
“我出二十万。”陈砚洲说。
陈广厚愣了一下。“你哪来这么多钱?”
“电脑生意赚的。第一批赚了两万多,第二批赚了两万多,第三批正在卖,估计还能赚两万多。加起来七八万。加上股票赚的五千多,加上存折上的钱,不到十万。但下个月,一百台电脑卖完,我能拿到十三万五。还差六万五,我想办法。”
陈广厚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砚洲,你才十五岁,就管这么多事,不累吗?”
“累。但不能因为累就不做。”
陈广厚放下茶壶,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行。李家那个矿,买了。你出二十万,家里出四十万。改造的钱,家里出。赚了钱,按比例分。”
“爷爷,不用按比例分。矿是陈家的,赚了钱归陈家。我的二十万,算我借给家里的。以后还我就行。”
陈广厚睁开眼睛,看着孙子,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骄傲,是放心。一个老人,知道自己打下的江山有人能接住的时候,那种放心。
“行。听你的。”
周五,陈砚洲坐上了回北京的火车。母亲给他煮了十个鸡蛋,让他带到路上吃。奶奶给他装了两罐腌萝卜、一袋红枣、一袋核桃。父亲站在院子里,看着他收拾行李,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几次嘴,什么也没说出来。陈砚洲背着帆布包,走出堂屋,穿过院子,推开大门。门外是那条土路,通向村口,通向县城,通向省城,通向北京。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是热的,带着泥土和枣树的味道。他回头看了一眼陈家老宅——青砖灰瓦,门楣上“积善之家”四个字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院墙里的枣树探出头来,枝头上挂满了青枣,再过一个月就能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