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改造

孟总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陈砚洲。名片上印着“山西华泰煤炭贸易有限公司，总经理，刘建国”，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陈砚洲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收好。

“谢谢孟总。”

“不用谢。你好好干，别给我丢脸。”

周日晚上，陈砚洲给刘建国打了一个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洪亮，带着浓重的山西口音。

“喂，哪位？”

“刘总，我是孟总介绍的，姓陈，陈砚洲。”

“哦，小陈！孟总跟我说了。你愿意帮我做市场分析？”

“愿意。”

“好。我需要的东西不多——每月的煤炭产量、价格、进出口数据，政策文件，行业新闻。你帮我整理好，寄给我就行。一个月一千块，行不行？”

“行。”

“那你什么时候能开始？”

“下周。”

“好。我等你的资料。”

挂了电话，陈砚洲站在传达室里，看着窗外的银杏树。银杏树的叶子还在落，一片一片的，在路灯下泛着金色的光。他在想，刘建国是做煤炭贸易的，手里有客户，有渠道，有市场。如果跟他搞好关系，以后陈家的煤，可以卖给他。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兼职，这是一个机会。

周一上午，陈砚洲在公司整理资料的时候，接到了父亲的电话。父亲的声音很兴奋，像中了彩票。

“砚洲，李家煤矿出煤了！”

“这么快？不是说九月底吗？”

“改造进度比预期快。设备提前到了，工人加班加点，昨天试生产，今天正式出煤。”

“产量怎么样？”

“第一天出了两百吨。稳定以后，一天能出四五百吨。”

陈砚洲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一天五百吨，一个月一万五千吨，一年十八万吨。加上原有的矿，总产能能到二十五万吨以上。二十五万吨，按现在的煤价，年产值两千多万。扣除成本，利润七八百万。这个数字，比去年翻了两番。

“爸，销路呢？煤挖出来了，卖给谁？”

“你二叔在跑。他说有几个新客户，正在谈。”

陈砚洲沉默了一会儿。二叔跑销路，他信不过。不是信不过二叔这个人，是信不过二叔的方式。二叔跑销路，靠的是请客吃饭、喝酒唱歌、称兄道弟。这种关系，能维持多久？

“爸，您跟二叔说，让他把新客户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来跟进。”

“你跟进？你在北京，怎么跟进？”

“电话跟进。我在北京认识一个做煤炭贸易的朋友，也许能帮上忙。”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行。我让他把联系方式给你。”

第二天，父亲打来了电话。这次的声音不是兴奋，是无奈。

“砚洲，你二叔说了，客户是他一家一家跑出来的，凭什么交给你。他说你要是有本事，自己去找客户，别用他的。”

陈砚洲握着话筒，沉默了几秒。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二叔这个人，把客户当成自己的私有财产，谁也不给。账目权被收走了，销售权是他手里最后一点权力。如果连客户都交出来，他在陈家就什么都不是了。

“爸，您跟二叔说，我不需要他的客户。我自己找。”

“你自己找？你上哪找？”

“我在北京认识一个做煤炭贸易的朋友，手里有客户，有渠道。我找他试试。”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行。你试试。不行再说。”

挂了电话，陈砚洲坐在工位上，盯着桌上的电话。二叔不给客户，他不意外。也不生气。因为他本来就不打算靠二叔。二叔的客户都是小客户，一年也吃不了多少煤。他要找的是大客户，是能长期合作的大客户。刘建国，就是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