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银行贷款

1995年11月中旬，北京的冬天越来越冷了。

校园里的银杏树光秃秃的，枝干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陈砚洲穿着母亲买的那件新棉袄，藏蓝色的，厚实暖和，走在去教学楼的路上，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但他不觉得冷。他在想赵家煤矿的事——收购价六十五万，改造需要二三十万，加起来九十万左右。电脑生意能拿出五十万，煤矿利润能拿出四十万，刚好够。但煤矿利润不能全部拿出来，还要留一部分做流动资金。算来算去，还差二十万。

二十万，不是小数目。找家里要？爷爷会给，但他不想开口。爷爷已经给了他很多了，股权、信任、支持。他不能什么事都找爷爷。找王卓然借？王卓然有钱，但他已经借过三次了，不好意思再开口。找银行贷款？这是一个办法，但他从来没贷过款，不知道流程，不知道利息，不知道能不能贷下来。他想了很久，决定去试试。

周六上午，陈砚洲去了公司。他走到孟总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里面说“进来”，他推门进去。孟总坐在大班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文件上签字。看到他进来，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陈砚洲，什么事？”

“孟总，我想跟您请教一件事。”

“说。”

“我想贷款。二十万。用来收购煤矿。”

孟总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种“你才十五岁就要贷款”的意思。“你用什么抵押？”

“煤矿的股权。我有百分之二十五的股权。”

孟总沉默了一会儿。“你爷爷知道吗？”

“不知道。我想先问问您，再跟他说。”

孟总靠在椅背上，想了想。“你去找农行，他们有针对乡镇企业的贷款。你把煤矿的资产证明、股权证明、收购合同带上，填个申请表，他们审核通过了，就能贷。”

“利息多少？”

“年息百分之十左右。”

陈砚洲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二十万，年息百分之十，一年利息两万。不高，能接受。

“孟总，您认识农行的人吗？”

“认识。我帮你打个电话。”

“谢谢孟总。”

周日晚上，陈砚洲在宿舍里给爷爷打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爷爷的声音沙哑，但中气比以前足了一些。

“爷爷，我想跟您商量一件事。”

“说。”

“收购赵家煤矿，还差二十万。我想去银行贷款。”

爷爷沉默了一会儿。“贷款？你才十五岁，银行能贷给你？”

“用煤矿的股权抵押。我有百分之二十五的股权。”

爷爷又沉默了一会儿。“你去找农行，他们有针对乡镇企业的贷款。我让你爸陪你去。”

“好。”

“砚洲，你长大了。知道想办法了。”

陈砚洲没有接话。他握着话筒，听着爷爷的呼吸声，一下一下，有些重。

“爷爷，您身体怎么样？”

“好多了。制氧机天天用，晚上睡觉不咳嗽了。”

“那就好。”

周一上午，陈砚洲去了农行。他穿着那件新棉袄，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煤矿的资产证明、股权证明、收购合同。他走进银行大厅，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烫着卷发，穿着一件蓝色的制服，正在数钱。陈砚洲走到柜台前，把文件袋放在柜台上。

“你好，我想贷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