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山东落地

“张叔，这两个矿，你负责技术和生产。孙叔负责全面管理和财务。你们俩配合。”

“孙叔是谁？”

“我家里的老人，跟了我爷爷二十多年。下周从山西过来。”

张志强点了点头。“行。”

周五，孙守业从山西赶到了济南。陈砚洲去火车站接他，孙守业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袖，拎着一个帆布包，脸上的皱纹比去年更深了，但精神很好。

“孙叔，辛苦了。”

“不辛苦。你爷爷说，让我来盯着，我就来盯着。”

陈砚洲带孙守业去了酒店，把两家煤矿的情况、设备清单、工人名册、账本都交给了他。孙守业翻开账本，一页一页地看，看得很仔细。

“砚洲，这两个矿，账目乱。以前的账，不能信。要从头开始记。”

“孙叔，您说了算。”

“还有，设备要换。绞车太老了，不安全。”

“该换就换。您说了算。”

孙守业抬起头，看着他。“你爷爷说，你长大了。我看也是。”

周六，陈砚洲带孙守业和张志强去了两家煤矿。孙守业下了井，在巷道里待了一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脸上全是黑的。他摘下安全帽，拍了拍上面的灰。

“张志强，你这个技术副矿长，懂不懂支护？”

“懂。”

“懂就好。支护做不好，塌方了，谁都跑不了。”

“孙叔，您放心。”

孙守业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晚上，陈砚洲、孙守业、张志强三个人在酒店里吃饭。孙守业点了一瓶白酒，给自己倒了一杯，给张志强倒了一杯，没给陈砚洲倒。

“砚洲不喝酒。他还要读书。”

张志强端起杯子，跟孙守业碰了一下。“孙叔，以后多多关照。”

“不用关照。把活干好就行。”

周日晚上，陈砚洲在酒店里给爷爷打电话。爷爷的声音沙哑，但中气比以前足了一些。

“砚洲，孙守业到了？”

“到了。今天去矿上看了。”

“他怎么说？”

“他说账目乱，设备旧，要换。”

“该换就换。他拿主意。”

“爷爷，山西那边，谁顶孙叔的位置？”

“老赵。在矿上干了十五年，懂技术，懂管理。你爸盯着他。”

陈砚洲沉默了一会儿。“爷爷，您辛苦了。”

“不辛苦。你早点回来。”

周一早上，陈砚洲坐上了回山西的火车。这次他买了硬卧，不是因为他有钱了，是因为他要睡觉。不睡觉，脑子不清醒；脑子不清醒，安排不了矿上的事。火车在华北平原上奔驰，窗外的玉米地绿油油的，一眼望不到边。他靠在铺位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在过山东的事。两个矿，一百六十万，孙守业管全面，张志强管技术，老赵顶了孙守业在山西的位置。山西那边有爷爷、父亲盯着，山东这边有孙守业盯着。两边都有人，心里踏实。

周二上午，火车到了省城。他转乘汽车，中午到了县城。父亲开那辆黑色桑塔纳来接他，车子还是那辆，漆面更暗了，但擦得很干净。

“砚洲，你爷爷在家等着。”

到了陈家老宅，陈广厚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那把新紫砂壶，壶里泡着茶，热气从壶嘴里冒出来。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袖，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陈砚洲走进堂屋，叫了一声“爷爷”，陈广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回来了？”

“回来了。”

“坐。”

陈砚洲坐下来。王桂兰从灶房里端出一碗面，放在他面前。“饿了吧？吃。”陈砚洲接过碗，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是手擀的，筋道，汤是骨头汤，浓白，上面飘着几片青菜和一个荷包蛋。

“砚洲，山东的矿，安排好了？”陈广厚放下茶壶。

“安排好了。孙叔管全面，张志强管技术。山西那边，老赵顶了孙叔的位置。”

“老赵行不行？”

“行。在矿上干了十五年，懂技术，懂管理。您盯着他。”

陈广厚点了点头。“你拿主意。”

晚上，陈砚洲在堂屋里跟爷爷、父亲、二叔商量山东煤矿的销售。陈建业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皮肤晒得黝黑，看起来比去年老了一些。

“砚洲，山东的矿，你打算怎么销？”

“山东的煤，卖给山东的客户。不用拉回山西，运费省了，利润更高。”

“客户呢？”

“还没有。我去找。”

陈建业沉默了一会儿。“我跟你一起去。”

陈砚洲愣了一下。“二叔，您去山东？”

“去。我跑了一辈子客户，山东还没去过。想去看看。”

陈广厚放下茶壶，看了二儿子一眼。“你二叔想去，就让他去。”

陈砚洲点了点头。“行。二叔，您跟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