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供应

淄博煤矿的改造比预想的顺利。张志强从山西调了一批设备过来，绞车、罐笼、风机，都是老矿淘汰下来的旧设备，但保养得好，还能用个十年八年。刘老板当顾问，每天下井转一圈，上来之后在本子上记几笔，交给张志强。张志强说：“刘老板，您不用天天下去。”刘老板说：“不下去不放心。干了十五年，习惯了。”

三个月后，淄博煤矿的产能从五六万吨提到了十万吨。山东三个矿的总产能达到了二十五万吨左右。二叔在山东的客户年采购量三十多万吨，缺口还有五万吨。陈砚洲在电话里跟二叔说：“缺口从山西调煤。运费高一点，但客户不能丢。”二叔说：“行。我让客户那边把运费算进去，价格上调一点。”陈砚洲说：“您跟客户谈。能上调最好，上调不了咱们自己扛。”二叔沉默了一会儿。“行。我试试。”

山西这边，老矿的改造也完成了。新绞车运转平稳，出煤速度快了不少。老赵站在井口，掐着秒表算时间，一罐煤从井下到井上，比以前快了将近一分钟。一天下来，能多出几十吨煤。新矿的巷道加固后，安全系数提高了，工人们干活也踏实了。赵家煤矿的井口翻新后，来拉煤的司机都说：“你们矿比以前干净多了。”王家煤矿的通风系统换新后，井下空气好了，工人们不咳嗽了。

陈砚洲每个周末都往矿上跑。有时候周六去一个，周日去一个，有时候一天跑两个。他不下井，就在井口转一圈，跟老赵聊几句，跟工人打个招呼，看看当天的产量报表。老赵说：“砚洲，你不用每周都来。有事我给你打电话。”陈砚洲说：“没事也得来看看。不看心里不踏实。”

二叔从山东打来电话，这次的声音轻松了不少。“砚洲，客户那边谈好了。运费他们出一半，咱们出一半。价格上调了两块。”陈砚洲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上调两块，一年五万吨，多赚十万。不多，但够运费了。

“二叔，辛苦了。”

“不辛苦。跑客户嘛，应该的。”

“二叔，您在山东待了大半年了，什么时候回来？”

“过年回去。平时不回去了。这边客户多，离不开。”

陈砚洲沉默了一会儿。“二叔，您一个人在山东，照顾好自己。”

“放心。我身体好着呢。”

父亲从矿上打来电话，说老矿的产量上来了。“上个月出了八千吨，比去年同期多了两千吨。”陈砚洲说：“不错。”父亲说：“你爷爷说，让你回来吃饭。你奶奶包了饺子。”陈砚洲说：“好。晚上回去。”

晚上，陈砚洲回到老宅。王桂兰在灶房里煮饺子，热气腾腾的，香味飘了一院子。陈广厚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那把新紫砂壶。陈砚洲走进堂屋，叫了一声“爷爷”。陈广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回来了？”

“回来了。”

“坐。”

陈砚洲坐下来。王桂兰端着一盘饺子进来，放在他面前。“韭菜鸡蛋馅的，你爱吃的。”陈砚洲接过盘子，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皮薄馅大，韭菜香，鸡蛋嫩。在食堂吃了四年，终于又吃到了家里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