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新房

陈砚洲没有接话。他知道父亲不是不喜欢，是不舍得。

“爸，您上去试试。”

陈建国犹豫了一下，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座椅是真皮的，方向盘是新的，仪表盘亮着蓝色的光。他握着方向盘，沉默了一会儿。

“好开吗？”陈砚洲站在车窗外。

“好开。”

“那就行。”

方明站在旁边，看着那辆旧桑塔纳。“陈砚洲，你爸这辆旧车怎么办？”

“你开。”

方明愣了一下。“我开？”

“对。你在县城跑银行、跑政府、看矿上，没车不方便。这辆车虽然旧了，但还能开。”

方明沉默了一会儿。“行。”

下午，陈砚洲去了矿上，找老赵。

“赵叔，我想从矿上调一个人，给我爸当司机。”

老赵想了想。“有一个。小李，二十五岁，退伍军人，在矿上开了三年车，技术好，人也踏实。”

“让他明天来办公室找我。”

第二天，小李来了。他个子不高，皮肤黝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t恤，站得笔直。陈砚洲在办公室里见了他，问了几句——多大、哪里人、在矿上干了多久、开什么车。小李一一回答，话不多，但每句都答在点子上。

“小李，从今天开始，你给我爸开车。早上接他去矿上，晚上送他回来。他要去哪，你就送他去。车是新的，帕萨特，你小心开。”

“陈总，我开过帕萨特。在部队开过。”

“那就好。工资一个月一千，跟矿上一样。年底有奖金。”

小李点了点头。“行。”

晚上，陈砚洲在办公室里给二叔打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二叔的声音有些疲惫。

“砚洲，什么事？”

“二叔，给您换辆车。您那辆旧的别开了，给李向阳开。您买辆新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不用。我那辆还能开。”

“换一辆。您天天跑客户，车不好不安全。您看什么车合适？”

二叔又沉默了一会儿。“帕萨特？”

“行。帕萨特。明天我让人给您订一辆，送到山东去。”

“砚洲，你给你爸买了帕萨特，又给我买帕萨特，花不少钱。”

“钱赚了就是花的。您辛苦了，该换车。”

二叔沉默了很久。“行。听你的。”

“二叔，那辆旧车给李向阳开。他跑客户也需要车。”

“行。我跟他说。”

挂了电话，方明看着他。“你二叔那辆旧车是什么车？”

“桑塔纳。开了好几年了。”

“给李向阳开，李向阳不嫌弃？”

“嫌弃什么？有车开就不错了。等他干出成绩，再给他换新的。”

方明点了点头。“你这个人，做事周到。”

“不是周到。是不能让人心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