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理账

方明愣了一下。“你给自己发工资？”

“对。总经理也是员工。员工拿工资，总经理也该拿工资。工资从集团出，进我的个人账户。”

吴技术员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总经理工资，月薪五千。”

“还有，我的个人投资，如果需要用集团的钱，必须经过董事会批准。不能我自己说了算。”

“董事会？咱们有董事会吗？”方明问。

“有。爷爷、我、爸、二叔，四个人。重大决策，四个人投票。”

吴技术员又记了一笔。

下午，陈砚洲把爷爷、父亲、二叔都叫到了办公室。这是乌金集团第一次正式的董事会。陈广厚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那把新紫砂壶。陈建国坐在他旁边，陈建业坐在对面。方明坐在门口，负责记录。吴技术员坐在方明旁边，负责提供数据。

陈砚洲站在前面，把上午跟吴技术员和方明理清楚的几条，一条一条说了一遍。

“第一，集团的钱，集团的账，吴叔管。第二，我个人的钱，我个人的账，方明帮我管。第三，家里的钱，家里的账，爷爷管。三笔钱，各走各路。”

陈广厚端着茶壶，没有说话。陈建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陈建业皱着眉头，像是在算什么。

“第二，以后集团重大决策，四个人投票。爷爷、我、爸、二叔。每人一票，少数服从多数。”

陈建业抬起头。“砚洲，你爷爷占股最多，不应该多一票吗？”

“股权是分红的时候算的。决策的时候，一人一票。不管占股多少，说话的分量一样。”

陈广厚放下茶壶。“行。就这么定了。”

晚上，陈砚洲在办公室里跟方明对账。方明把陈砚洲的个人账户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电脑生意，去年利润一百多万，都在账上。股票，深发展浮盈几百万，没卖，不算实账。腾讯，投了六百五十万，占百分之二十五，账面估值一千一百万左右。北京房子，租金一个月三千五，一年四万多。”

陈砚洲听着，没有说话。

“你的个人资产，算上股票浮盈和腾讯估值，账面有两千多万。但现金不多。腾讯投了六百五十万，股票没卖，房子没卖，电脑生意的利润一百多万是现金。”

“够了。现金够用就行。”

方明合上本子。“陈砚洲，你把账理这么清，是不是怕以后跟二叔扯皮？”

陈砚洲沉默了一会儿。“不是怕。是不能乱。乱了，再亲的人也会翻脸。”

方明看着他，没有再问。

第二天，方明把陈砚洲的个人账目整理成了一张表。

陈砚洲个人资产负债表（1999年10月）

资产金额说明腾讯投资650万占25%，账面估值约1125万股票浮盈约300万深发展、四川长虹等，未卖出北京房产市值约60万买入价40多万，月租3500元电脑生意利润120万现金，存在银行总资产约1650-1800万不含浮盈约1300万现金约120万可用流动资金

方明把表递给陈砚洲。“你看看对不对。”

陈砚洲看了一遍。“差不多。腾讯的估值是虚的，不能当钱用。股票浮盈也是虚的，卖了才算。”

“那你的实钱有多少？”

“电脑生意的利润一百二十万，加上之前剩下的，一百五十万左右。”

“够用吗？”

“够。不瞎花，就够。”

陈砚洲把表折好，放进口袋里。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县城。县城不大，楼房不高，但整整齐齐。街道上有人在放鞭炮，快过年了。他想，四年了。从十四岁到十九岁，从少年班到清华，从清华到乌金集团。七个矿，五百人的食品厂，八百多员工，两千八百万利润。腾讯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账面一千多万。这些数字，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是爷爷打下的根基，是父亲守住的摊子，是二叔跑出来的市场，是方明理顺的账目，是吴技术员算清的数字，是护矿队守住的平安。他只是站在前面，替大家领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