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催婚

腾讯上市的消息传开后，陈砚洲的电话就没停过。

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打电话来。有祝贺的，有采访的，有谈合作的，有推销的，还有说媒的。方明接电话接到嗓子冒烟，嗓子哑了，就喝口水继续。陈砚洲干脆把手机关了，扔在抽屉里，一整天没开机。

方明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密密麻麻记了好几页。“陈砚洲，这几天的电话我都记下来了。有七个是来说媒的。省城两个，北京三个，太原一个，还有一个是本县的。”

陈砚洲正在看太原办事处的装修进度表，头都没抬。“推了。”

“你就不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

“你的个人问题。”

陈砚洲抬起头，看了方明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

“不是我八卦。是你爷爷打电话来问的。”方明把名单放到桌上，“他说你电话打不通，打到我这里来了。问你最近是不是太忙了，还问你有没有时间回来吃饭。”

陈砚洲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窗外，银杏树的叶子开始泛黄了，风一吹，沙沙响。他沉默了一会儿。“知道了。”

方明转身出去了，走到门口又停下来。“陈砚洲，你爷爷说的是吃饭，不是催婚。但他想说什么，你心里清楚。”

门关上了。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操场上隐约传来的哨声。

周末，陈砚洲回了老宅。

车子停在门口，院墙上挂着红灯笼，大门上贴着福字。对联还是父亲写的，字歪歪扭扭的，但红纸黑字，看着喜庆。他推门进去，院子里扫得干干净净，雪堆在墙角，枣树的枝干光秃秃的，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王桂兰在灶房里忙活，灶房里热气腾腾，香味从窗户飘出去，飘了一院子。李秀兰在旁边帮忙，切菜、洗菜、烧火。两个人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带着笑。陈砚洲探进头去，王桂兰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出去，别添乱。饭好了叫你。”

陈砚洲笑了笑，退了出去。

陈广厚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那把新紫砂壶。壶是老样子，但壶盖换了一个新的，上次那个磕了口子，他用胶布粘了又粘，粘不住了，才换的。陈砚洲走进去，叫了一声“爷爷”。

陈广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回来了？”

“回来了。”

“坐。”

陈砚洲在对面坐下来。陈广厚给他倒了一杯茶，茶是铁观音，香气浓郁，入口回甘。陈砚洲端起来，喝了一口。

“砚洲，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四。”

“你爸二十四的时候，你已经好几岁了。”

陈砚洲没有接话。他知道爷爷要说什么。

“你爷爷二十四的时候，已经开矿了。你二十四，把陈家做成这样，比爷爷强。”陈广厚顿了顿，端起茶壶喝了一口。“但你不能光顾着挣钱。该成家了。”

陈砚洲放下茶杯。“爷爷，我知道了。”

“你知道归知道，做归做。”陈广厚看着他，“你奶奶昨天跟我说，她梦见你结婚了。梦见你媳妇给她敬茶，她坐在堂屋里，穿着那件新做的棉袄，笑了一整天。”陈广厚的声音低了下去，“你奶奶从来不做梦。”

陈砚洲低着头，看着茶杯里的茶叶。一片一片沉在杯底，像一潭死水。

“你爷爷这辈子，最得意的事不是开了多少矿，是把你培养出来了。”陈广厚顿了顿，“但现在，我最想看到的是你成家。趁我还活着，看到你结婚，看到你媳妇，看到你孩子。这辈子，就圆满了。”

陈砚洲抬起头，看着爷爷。老人的眼睛有些浑浊，但很亮。

“爷爷，您身体好着呢。”

“好什么好。六十七了。你爷爷能活到七十，就是赚了。”

陈砚洲没有接话。他端起茶杯，把凉了的茶一口喝了。

从堂屋出来，陈砚洲在院子里遇到了父亲。

陈建国站在枣树下，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正在扫雪。雪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他肩膀上，白了一层。地上已经扫过一遍了，但他还在扫，来来回回，像是在做一件不需要思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