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见面

菜上来了。清蒸鲈鱼，鱼肉嫩，蘸汁鲜。红烧肉，炖得烂，入口即化。王卓然夹了一块鱼肉，边吃边说。

“沈静宜在外资银行做外汇交易，天天跟美元欧元打交道，比我挣得多。”

“外汇交易，盯盘很累吧？”陈砚洲问。

“累。习惯了。”

“做外汇交易，是不是得一直盯着屏幕？吃饭都不能离开？”王卓然问。

“差不多。不过我们轮班，不是一个人盯全天。”

“那还好。”王卓然点了点头，又转向陈砚洲。“你太原的办事处装修得怎么样了？”

“墙刷完了，地面铺了。下个月装家具。”

“什么时候能搬进去？”

“十一月底。”

“搬进去之后呢？你搬太原去？”

“不搬。办事处放太原，我还在县城。”

“那你招人了吗？”

“正在招。方明在管这事。”

三个人边吃边聊。王卓然话多，聊单位的事，聊北京的房价，聊最近看的一部电影。陈砚洲偶尔插一句，沈静宜也不怎么说话，但一直在听。她吃东西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陈砚洲注意到她夹菜的时候，筷子从不越过盘子中间线。

吃到一半，王卓然看了看手机。“我还有点事，得先走。你们慢慢吃。”他站起来，拿起外套，朝沈静宜点了点头。“沈静宜，你们顺路，让陈砚洲送你。”说完冲陈砚洲使了个眼色，转身走了。

桌上安静了下来。陈砚洲和沈静宜面对面坐着，谁也不说话。服务员过来加了水，又走了。

“你在北京住哪儿？”陈砚洲问。

“公司在朝阳，我在附近租了个房子。”

“租房子贵吗？”

“贵。一室一厅，一个月五千。”

陈砚洲点了点头。北京的房价，他是知道的。他在北京有房子，但那是投资用的，他不住。

“你呢？你在山西住哪儿？”沈静宜问。

“县城。有自己的房子。”

“县城好。安静。”

“嗯。”

两个人又沉默了。陈砚洲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沈静宜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窗外的长安街上，车流还是那么多，尾灯连成一条红色的河。餐厅里的客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两三桌。服务员开始收拾旁边的桌子，碗碟碰撞的声音很轻。

“你平时工作忙吗？”沈静宜问。

“忙。”

“周末也忙？”

“周末不忙。但也没什么别的事做。”

“不忙的时候干什么？”

“看书。”

“看什么书？”

“经济、管理、历史。”

沈静宜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九点多，两个人从餐厅出来。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到了一楼，门开了，沈静宜走出去，陈砚洲跟在后面。大堂里很安静，只有前台的服务员在低头看电脑。水晶吊灯亮着，照在大理石地面上，反射出冷冷的光。

“你怎么来的？”陈砚洲问。

“打车。”

“我送你。”

“不用。打车挺方便的。”

陈砚洲没有坚持。他走到门口，推开玻璃门，冷风呼地灌进来。他站在门口，看着沈静宜走到路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她拉开车门，上了车，报了地址。车子开走了，尾灯在夜色里越来越远，最后拐了个弯，消失在街角。

陈砚洲站在餐厅门口，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夜风凉飕飕的，吹得他头发乱飞。他站了一会儿，拦了一辆出租车，回了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