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太原出差
“陈家的钱,每一分都交过税。矿上安全达标、环保达标、没有欠薪、没有事故。你妈不信,可以来查。”
沈静宜歪了歪头。“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我说的不是实话?”
“是实话。但你说话像汇报工作。‘陈家的钱每一分都交过税’——你这是在跟我汇报还是跟我妈汇报?”
陈砚洲没接话。
沈静宜伸出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你应该说,‘阿姨,你放心。陈家的钱是干净的,矿上的事我盯着,不会出问题。’”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拍过的地方,又抬起头。“你替我说了。”
“我不是你。我替你说了有什么用?”
陈砚洲看着她,她耳根那点红还没退。他伸出手,把落在她脸上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慢,像是在给对方留出躲开的时间。沈静宜没躲,也没动,就那么站着,任他把头发别过去。他的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凉的。
两个人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路灯灭了又亮——其实是换了个角度,光线变了。
“吃饭去。”陈砚洲收回手。
“你请?”
“我请。”
“那我要吃贵的。”
“多贵算贵?”
“你心疼了?”
“不心疼。你点。”
陈砚洲带她去了市中心的一家饭店,靠窗的位子,能看到街上的车流。服务员拿了菜单来,沈静宜翻了很久,点了清蒸鲈鱼、红烧肉、炒时蔬、一锅汤。她把菜单还给服务员,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你不是说要吃贵的?”
“这还不贵?”
“比我想的便宜。”
“下次你来北京,我请你吃更贵的。”
“行。”
菜上来了,两个人边吃边聊。沈静宜问他太原办事处招了多少人,他说十几个。问他电脑生意怎么样,他说一个月一千五百台,年底能到两万台。
吃完饭,陈砚洲送她回酒店。车停在酒店门口,沈静宜解安全带,半天没解开,卡住了。陈砚洲探过身去帮她按了一下,咔嗒一声,开了。两个人离得很近,他闻到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不知道什么牌子,淡淡的。
沈静宜推开车门,下了车,关上车门。她没走,弯腰看着车窗里的他。
“明天早上你来接我。”
“几点?”
“八点。”
“好。”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嗒嗒嗒的,声音越来越远。陈砚洲坐在车里,看着她走进酒店大堂,在电梯口停了一下,好像在等电梯,然后拐了个弯,消失在视线里。他等了半分钟,发动车子,开走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陈砚洲到了酒店门口。沈静宜已经在等他了,换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还是扎着。
“不是让你八点到吗?”她问。
“你说了?”
“昨晚说了。”
“我没听到。”
“你听力不行。”
“嗯。”
沈静宜上了车,系好安全带。陈砚洲发动车子,往办事处开。路上车不多,但红灯多,走走停停。沈静宜靠着椅背,看着窗外。车子过了两个路口,她才说:“你这个人,有时候挺聪明的,有时候又像个傻子。”陈砚洲还是没接话。
办事处不远,开车十来分钟。周六,方明不在,前台的小姑娘值班,看到陈砚洲进来,站起来喊了一声“陈总”,声音脆生生的。又看到沈静宜跟在他后面,眼睛亮了一下,多看了两眼。
陈砚洲带沈静宜在办事处转了一圈。开放式办公区、会议室、茶水间。沈静宜走得很慢,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停下来看一看。
“你那个集团,在太原就这点人?”她问。
“十几个。够了。”
“你在县城的办公室呢?”
“也是这个规模。”
沈静宜走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口,探头看了一眼。办公桌是深色的,实木的,靠窗。
“这张桌子是你上次在北京买的那张?”
“嗯。”
“你自己挑的?”
“你帮我挑的。”
沈静宜没接话。她走进去,摸了摸桌面,拉开抽屉,又推回去。做工好,滑轨顺,跟她当时说的一样。
“你用着还顺手?”她问。
“顺手。”
“那你不谢谢我?”
“请你吃饭了。”
“昨天那顿?”
“嗯。”
沈静宜没再说。
中午,陈砚洲带她去了一家面馆。他要了两碗刀削面,一碗加辣,一碗不加。面端上来,他把不加辣的那碗推到她面前。
“你还记得我不吃辣?”她问。
“你上次说的。”
“你记性还行。”
“不是记性行。是你说的事我都能记住。”
沈静宜愣了一下,没接话,低头吃面。
下午,陈砚洲送她去车站。火车站人很多,进站口排着长队。陈砚洲帮她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拿下来,放在地上。
“你下周末来北京吗?”她问。
“想来。”
“那你来。”
“行。”
沈静宜拎起行李箱,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到了给你发消息。”
“好。”
她转身进了站。陈砚洲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被人流吞没。风吹过来,冷飕飕的,但他没走。他掏出手机,翻到她的号码,打了几个字:“注意安全。”想了想,删了,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