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订日子
提亲的事定下来之后,陈砚洲在北京多待了一天。他去了后海。
四合院已经开始装了。工人在砸墙,水泥灰扬了一院子,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赵宇航从屋里出来,鞋上全是灰,手里拿着图纸,跟他说厨房的墙砸了之后采光好多了。陈砚洲没接话,指了指院子里那棵槐树,叫工人把堆在树根底下的砖头搬走。
回太原的火车上,方明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婚期定了吗?”
陈砚洲打了两个字:初步定八月。
方明秒回了三个字:哪天?
陈砚洲没回。不是没想好,是想好了没说。他想八月八号——找人算过了,阴历七月初二,宜嫁娶。
周末,陈砚洲回了县城。
王桂兰在灶房里揉面,手上全是白,看到他进来喊了一声“砚洲回来了”,没等他应,又喊了一声“秀兰,多切点肉”。李秀兰从里屋出来,看了儿子一眼,没说话,转身进了灶房。
陈广厚坐在堂屋,手里空着。陈砚洲走进去,把帆布包放下。
“爷爷。”
“嗯。”
“我找人算过了,八月八号,阴历七月初二,是个好日子,我想定这天。”
陈广厚点了点头,他问了一句:“跟静宜商量过了?”
“还没说。”
“那你先说,这是你们的大事,要两个人一起定。”
晚上,陈砚洲打了电话。手机放在桌上,开了免提。沈静宜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像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干。
“静宜,我找人看了日子,八月八号,你觉得怎么样?”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不是犹豫,是在从耳朵边拿手机看日期。
“八月八号?有什么说法吗?”
“找的先生算过了,说是难得一见的好日子。”
沈静宜笑了一声。不是“哈哈”那种笑,是鼻子里轻轻哼了一下。“你还信这个?”
“老祖宗留下来的,总是有些道理的。”
沈静宜没接话。话筒里有细微的电流声。
“那定了。”她说。
“定了。”
挂了电话,陈砚洲把手机从免提关上,拿起来,又拨了爷爷的号码。响了两声,爷爷接了。
“八月八号。定了。”
“嗯。”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你好好忙你的,剩下的不用你操心,交给家里。”
爷爷说完挂了。陈砚洲听着话筒里的忙音,把手机放下。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院子里的枣树上,枝丫光秃秃的,还没发芽。他一直忙,从初秋忙到冬天,从冬天忙开春,连院子里的树什么时候发芽都不知道。他看着那棵树,看了好一会儿。枝头上已经鼓起芽苞了。
周一上班,方明拿着记事本进办公室。
“八月八号?”
“嗯。”
“酒店订哪?”
“县城的。爷爷说在老宅办,亲戚多,县城方便。”
“县城哪个饭店?”
“最大的那个”
方明在记事本上写了几笔。“婚车呢?”
“六辆就行,不要太张扬。”
“司仪?”
“找个经验丰富的电台主持人。”
方明顿了一下,把记事本合上。“行。你出钱。我出力。”走到门口转回来。“名单呢?请谁?”
“你拟。我看了再改。”
方明走了。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暖气片里的水还在流,咕噜咕噜的,天气暖和了,供暖也快停了。
三月底,陈砚洲又去了一趟北京。这次不是办事,是接沈静宜去看装修。火车上他没带文件,也没带书,靠窗坐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窗外的麦田已经绿了,一片一片铺到天边。
到了北京,出站口风大,沈静宜裹着围巾站在那里等他。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围巾吹散了,她腾出手去扯,扯了几下也没整理好。陈砚洲走过去,给她把围巾塞进大衣领子里,动作不算温柔,但快。沈静宜没动,看着他。
“等着急了吧,冷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