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婚纱照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

“我就是知道。”

这时门又响了。她没换衣服就去开门。陈砚洲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衬衫，头发刚洗过，还没干。他看到穿着婚纱的沈静宜，愣了一下。沈静宜也愣了一下，两个人都没说话，就站在那里，隔着一个门框。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沈静宜攥着裙摆，裙摆太滑，手不知道往哪放。她的手放在裙摆上，攥了攥，又松开，又攥住。陈砚洲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他抬手，手指碰了碰她攥着裙摆的手背。她没缩。他的指节贴着她的指节，停了片刻。

“进来吧。”沈静宜先开口，侧身让开。

陈砚洲走进房间，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沈静宜关了门，也没走到床边，也没站到他旁边。两个人隔了两三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白色的缎面泛着光，领口的蕾丝花纹的影子落在她锁骨上。

“你什么时候定的？”沈静宜又问了一遍。

“来之前。”

沈静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她攥着裙摆的手松了，又攥住了。陈砚洲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把她的手从裙摆上拉开，握住了。她的手指还是凉的，他的手暖。她没抽，也没看他，低垂着眼在看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他的手比她的大的多，指节粗，关节处有细小的疤，不知道什么时候蹭的。

“陈砚洲。”

“嗯。”

“你什么时候学会拉手的？”

“刚学的。”

沈静宜笑了一下，抬起头。他比她高半个头，她仰着脸看他，他低着头看她。他的睫毛很长，她以前没注意过。她踮起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他愣住了。她退了回去，耳垂红透了。他看着她，忽然伸出手，把她拉过来，低下头，亲在她嘴唇上。不是碰一下就走的那种，是正经的亲，她没躲，手攥住他衬衫的袖口，指节发白。

窗开着，海风吹进来，吹得窗帘飘起来，婚纱的裙摆也在动。两个人站在那里，贴得很近，谁也没松手。过了一会儿，沈静宜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你衬衫皱了。”

“嗯。”

“领口也皱了。”

“嗯。”

“你都不会说别的？”

陈砚洲想了想。“你口红蹭我衬衫上了。”

沈静宜锤了他一下，不重。他笑了，不是嘴角动一下那种笑，是真的笑了，嘴角往上翘，眼睛里有光。他没松手，握着她的手。

第二天一早，化妆师来敲门。沈静宜已经换好了婚纱，她昨晚穿着它睡了一夜。真丝裙子不能压，她偏穿了，醒来的时候裙摆皱了，用手抚了半天，没抚平。化妆师进门看到她已经穿好了，愣了一下。

化妆师给她化的是淡妆，不像有的新娘子浓妆艳抹，就是比平时精神了一点，皮肤亮了一点，眼睛大了一点。沈静宜对着镜子看，化妆师问她满意吗，她说满意。

陈砚洲从隔壁过来，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沈静宜正对着镜子，他在镜子里跟她的目光碰了一下，她嘴角动了一下，他嘴角也动了一下，两个人谁都没说话，都笑了。

海边风大，浪声一阵一阵。沈静宜站在礁石上，裙摆被风吹起来，她一手按着裙子，一手抓着石头怕滑。陈砚洲站在她旁边，没说话，伸出手臂搂住她的腰。她靠过来，靠在他身上。摄影师在底下喊别动，连拍了好几张。

浪打上来了，没过脚踝，沈静宜的裙摆湿了。

“湿了。”沈静宜说。

陈砚洲伸手帮她拎起裙摆，海水顺着他的手往下滴。沈静宜侧过脸看他，他正低头看她的裙摆，眉头微微皱着，怕裙摆沾了沙子不好洗。她看着他的侧脸，忽然伸手，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摄影师在底下喊：“别动！好！这张好！”

陈砚洲转过头看她，沈静宜已经把脸转回去了，盯着海面，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但他看到她的耳朵红了，比昨天还红，风那么大，不是冻的。他把拎裙摆的手换了一只，空出来的那只手搂住她肩膀，她在怀里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