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准备扩张
2005年秋天,煤价涨了。不是涨一点,是猛涨。一吨从两百二涨到两百八,又从两百八涨到三百二。方明把报价单放在陈砚洲桌上,手没抖,但眼皮跳了一下。陈砚洲拿起来看了一眼,七个矿,月产量五万多吨,每吨涨一百块,一个月多赚五百多万。他把报价单放下,窗外那棵银杏树还没黄,阳光照进来,落在报价单上,数字被照得发亮。
“你不高兴?”方明问。
“高兴。但不能光看高兴。煤价涨得快,盯着的人也多了。”
陈砚洲靠在椅背上,看着墙上那幅组织架构图。七个矿,产能六十二万吨,在县城算大户,放到省里排不上号。省里在推资源整合,小矿关停,大矿兼并。他不兼并别人,别人就来兼并他。他手里有腾讯的股票。他知道腾讯以后会涨到多少——不是十几块,不是几十块,是几百块。前世他见过,腾讯的股价在十几年后涨到了几百甚至上千。那是前世的记忆,也是这一世的机遇。但这笔钱不能一直趴在股市里不动,再多的钱放在那里也是一堆数字。煤价在涨,省里在推整合,他的竞争对手在扩产。他等不了,也不打算等。
钱是用来花的。在这个节骨眼上,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才是最大的风险。把腾讯的股票变现,投到实业里,投到矿上、洗煤厂、房地产——把鸡蛋分到不同的篮子里,比什么都稳。这不是为了赚更多钱,是为了不让别人把陈家吞掉。
“方明,我再卖一批腾讯股票。两个点。让赵宇航分批出,别压价。”
方明愣了一下。“你上次卖的钱还没用完吧?”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上次卖的钱,买房花了一部分,收矿花了一部分,手里还剩一个多亿。不够。这次再卖三个亿。”
方明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抬起头。“将近五个亿?你准备扩多少?是不是有点冒险了?”
“现在省里正在资源整合,这是我们的机会,错过了就没有了。”
“你想好了?”
“想好了。卖两个点,剩十四个点。以后还会涨。”
陈砚洲知道以后会涨到多少。十四个点,到那时候不是几十亿,几百亿,是几千亿。但现在拿在手里没用,不卖就是纸面富贵。煤价在涨,省里在推整合,他的竞争对手在扩产。他等不了——不卖股票,哪来的钱?没钱,矿怎么收?规模怎么上去?难道等到煤价涨到头了再动手?那还有什么意义?
陈砚洲给赵宇航打了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赵宇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很安静,不像在办公室,像是在家。
“陈砚洲,什么事?”
“我要再卖一批腾讯股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赵宇航在证券公司干了好几年,什么电话都接过,这个电话还是让他停了手里的笔。钢笔搁在桌上,笔帽没拧,墨水干在笔尖上。
“卖多少?”
“两个点。三千五百万股。分五批出,别压价。”
赵宇航在那边笑了一声,不是高兴,是苦笑。“陈砚洲,你知道现在股价多少吗?”
“八块六。”
你知道你上次卖的时候多少?”
“五块三。”
“你五块三卖的时候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你卖亏了。你当时怎么说的?你说‘没卖就不算亏’。现在股价八块六了,你又要卖。你算过没有,你五块三卖的那批,少赚了多少钱?”
“算过。一个多亿。”
“你不心疼?”
“心疼。但那钱当时不用,现在手上没有。”
赵宇航沉默了好一会儿。话筒里有细微的电流声,陈砚洲没催,他知道赵宇航在帮他考虑。不是不想卖,是觉得卖亏了。一个多亿,搁谁身上都心疼。
“不是心疼。”赵宇航终于开口了。“陈砚洲,你手里那些腾讯的股票,你知道它以后能涨到多少吗?”
陈砚洲握着话筒,没接话。他知道。他比赵宇航更清楚。
“现在八块六,有人看三十,有人看五十。我不知道能到多少,但我知道你每次卖都在低位。你五块三卖的时候,我说你卖亏了。你现在八块六卖,你信不信,过两年你回头看,还是卖亏了。”
“信。”
“你信你还卖?”
“老赵。”陈砚洲停了一下,窗外的银杏树叶在风里沙沙响,声音不大,但电话那头赵宇航也听到了。
“钱不是命。钱用来花,才有价值。趴在账上,是账面的数字。不卖它也是数字。”
“那你拿着等它涨不行吗?”
“等不了。矿不等人。”
赵宇航没接话。陈砚洲听到他在喝水,喉咙咕咚一声,然后吐了一口气,不重,但像是在忍什么。
“行。你硬要卖,我给你出。五批,这个月出完。你别给我打电话催。”
电话断了。陈砚洲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暗了。方明站在旁边,没说话。他知道赵宇航不是生气,是有劲没处使——看他每次卖在低位,急得不行。股票是陈砚洲的,他做主。赵宇航是替他心疼。陈砚洲没法解释。说等不了,对方也不会懂。矿不等人,政策不等人。
方明从外面回来的时候,陈砚洲正在看文件。方明在门口站了片刻才进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洗煤厂的资料。王科长帮着联系了几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