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披麻戴孝
  是夜,赵家胡同里灯火通明,彻夜未熄。
  按旗人的规矩,人死了不能停在炕上,须得在正屋內搭一个太平床,其实就是两张长凳架起一块门板,铺上白布,把尸体放在上面,要是冬天还行,若是炎热天气,气味难耐。
  赵不全他爹赵大业的尸体,就停在这太平床上,头朝南,脚朝北,面朝上,身上盖著白布单。
  袭人跪在太平床边,往火盆中一张一张地烧著纸钱,嘴里不停地念叨。
  她是李府出来的丫头,虽没见惯生离死別,可李煦被抄家,也是见了世態炎凉的大场面,如今赵大业走了,还是有些发懵,烧纸的手一直抖个不停。
  周寡妇没走,直接坐在了正屋的门口,手里捧著针线笸箩,低头缝著一件白布孝袍。
  遇到这般的家中丧事,不但需要男人外场跑腿协调逐般事宜,院中內里也是少不了女眷,这般的针线笸箩活计,也只能妇女行针布线,男人是要干大事的。
  周寡妇家的小翠被她打发回了屋,早早睡下了,小孩子家,见不得这些。
  赵不全站在院中,仰头看著风中猎猎作响的丹旐(zhao)。
  “不全,”
  周寡妇抬眼喊了一声,“孝袍缝好了,你试试。”
  旗人丧礼、规制与汉不同,“旗人用丹旐,汉人用铭旌”,丧家须於大门外设丹旐一面,赤锦为表,下缀黑幅,悬於木桿之上,男左女右,以告四方。
  可他老赵家早已败落,哪里有赤锦?
  刘全儿寻了旗里管事的老孙头,在赵家院落一顿翻找,最终没了办法,老孙头咬牙將赵不全床头仅剩的一块旧红绸裁了裁,又找了半匹黑布,由周寡妇缝了个不成样子的幡。
  远远看去,倒也像是那么回事,只是那红绸旧的发白,风一吹起,竟露出底下补了又补的麻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