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披麻戴孝
  赵不全他爹赵大业是上吊死的,朝廷命令“旗民丧葬,概不许火化”,违者照违制律治罪,连佐领都要连坐。
  可那是体面人家的规矩,赵大业算得什么?一个被逼的上了吊的破败旗人家户,他的死原就是上不得台面的。
  旗人忌横死,凡是上吊之人,按祖制“须火化,不能土葬”,说是火化,实则不过草草了事,连口像样的棺材都省了。
  按照旧俗,停灵是不能的,横死之人连屋门都不许进,更不消说抬到堂前受香火。
  胡同里的街坊四邻七嘴八舌,借著话头刚刚规劝赵不全,说要把赵大业尸体抬出去,言明是规矩:棺材不走门,门是给活人走的。
  赵不全只认得这是他爹,什么门给活人走,屁话!
  这躯壳是大清的子民,可內里是新社会的接班人,脑子里没那些弯弯绕绕,任由那些满脑迷信礼制的人说去。
  赵不全一边自顾著吩咐人,在赵大业头前摆了只破碗,里面盛了些陈米,算是“倒头饭”,一边顺手接过周寡妇缝好的孝袍,脱了身上的棉袍,披上试了试。
  孝袍是粗麻布做的,领口和袖口都没锁边,毛糙糙的,穿在身上,磨得皮肤生疼。
  赵不全腰间系了一条麻绳,脚上换了一双白布鞋,头上缠了一圈白布,麻绳繫著,垂下来两条白布条,拖在脑后。
  这是斩縗(cui),五服中最重的丧服,子为父服。
  周寡妇替他系好麻绳,又往后退了两步,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眶顿时又红了。
  赵不全走到太平床边,跪下烧了一沓纸钱。
  袭人跪在他身后,小声问:
  “全哥,明儿要报丧,都报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