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这两瓶我自己保管

“爷，奶，我来了。”林福来出声。

“福来？”王秀英立刻放下针线，满脸笑容地迎上来，“吃了没？这么晚还过来？”

林满仓也抬起头，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看清是孙子，尤其是看到他手里又提着鼓鼓囊囊的网兜时，昏花的老眼瞬间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故作镇定地“嗯”了一声，继续低头摆弄他的箩筐，只是耳朵明显支棱起来了。

“吃过了，奶。来看看你们，带点东西。”林福来把网兜放到桌上，开始往外掏。两瓶西凤酒、两盒大前门、糕点、糖果……一一亮相。

看到西凤酒，林满仓手里的小刀“啪嗒”一下掉在了筐上。他再也装不下去了，一把摘下破眼镜，凑到桌前，眼睛几乎贴到了酒瓶上，仔细看着标签，又拿起一瓶晃了晃，听着里面酒液轻微晃动的声音，喉结跟儿子林建国一样，剧烈地滚动了好几下。脸上那些深刻的皱纹，都因为激动而生动起来，像秋日绽放的菊花。

“西凤……又是西凤！”他喃喃道，抬头看孙子，眼神热切，“好孙子！真惦记着爷！”那语气，骄傲又满足，仿佛孙子给他弄来琼浆玉液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大孙子孝敬爷爷，那是理所应当！”这话说得中气十足，理直气壮。

王秀英在一旁看着老头子没出息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嗔怪道：“你个老东西！见了酒比见了亲孙子还亲！上次福来给的那两瓶，我才让你每天抿一小盅，你那瓶才喝了半瓶吧？就惦记新的了？也不怕福来花钱！”说着，她习惯性地就要去收酒，“这酒我得锁起来，一天就一小杯，多了没有！”

林满仓一看老伴要动手，急了，也顾不上面子了，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张开双臂虚挡在酒瓶前，急吼吼地说：“别！老婆子，这次你别锁柜子里！就放我炕头箱子里！我保证每天就喝规定的量！”他眼珠子转了转，压低声音，带着点孩子气的狡黠和告状的意味，“上次锁柜子里，建军那小子不知怎么摸到了钥匙，偷摸倒了我一小杯！还有建业，也来蹭过！这次我得自己保管，防着点那两个臭小子！”那神情，仿佛在守护什么绝世珍宝，警惕着可能来犯的“家贼”。

林福来看着爷爷这副“老小孩”护食的模样，差点笑出声。他忍住笑，把两盒大前门也推过去：“爷，这烟您也试试。以后啊，就别抽那旱烟袋了，呛嗓子，对肺也不好。奶，您监督着，就让爷抽这个。”说着，他又拿出特意多带的一包糕点，“奶，这您收着。糖也拿着，甜甜嘴。”

王秀英看着孙子，眼圈有点红，接过东西，连连点头：“好，好，奶听你的。以后就让你爷抽这个。”她转头瞪了还在“守护”酒瓶的林满仓一眼，“听见没？福来说了，以后抽这个烟！那破烟袋锅子，收起来！”

林满仓现在满心都是新得的两瓶酒和如何防范儿子偷喝，对香烟倒是没那么执着，闻言敷衍地点头：“行行行，抽这个就抽这个。”手却悄悄把两瓶西凤酒往自己这边又拢了拢。

看着爷奶这生动有趣的互动，林福来心里既温暖又有些酸涩。老一辈苦了大半辈子，一点点好东西就能让他们如此快乐，如此珍而重之。他陪着又说了一会儿话，主要是听奶奶念叨家长里短，看爷爷时不时偷瞄酒瓶的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