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林满仓的决定

到爷奶家时，院里亮着灯，烟囱冒着炊烟，看样子刚做完晚饭。林福来敲了敲门。

“谁呀？”屋里传来王秀英老太太的声音。

“奶，是我，福来。”

门开了，王秀英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看见大孙子，脸上露出慈祥的笑：“福来啊，这么晚了咋来了？吃饭没？奶给你热点。”

“吃了，奶。”林福来进了屋，“我爷呢？”

“在里屋炕上抽烟呢。”王秀英说着，朝里屋喊，“老头子，福来来了！”

里屋门帘一挑，林满仓老爷子走出来，手里拿着旱烟袋，看见大孙子，眉头舒展开来：“福来？咋这时候来了？出啥事儿了？”

“没出事儿，是好事儿。”林福来扶着爷爷在炕沿上坐下，从挎包里掏出那两个信封，“爷，我今天得了两个工作指标。”

“工作指标？！”林满仓和王秀英同时一愣，手里的东西差点掉地上。

林福来把两个信封打开，把里面的招工登记表和介绍信摊在炕桌上。煤油灯昏黄的光线下，那两张盖着红章的纸显得格外醒目。

“一个是轧钢厂的，钳工，技术岗。”林福来指着第一张，“一个是国营饭店的，服务员，工作轻省，还管两顿饭。”

林满仓拿起那两张纸，手有些抖。他虽然不识字，但上面盖的红章他认识——那是公家的印，做不了假。老爷子盯着看了好半天，手指在纸上轻轻摩挲着，像是要确认这不是做梦。

王秀英老太太也凑过来看，虽然看不懂字，但看着那红艳艳的公章，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我的老天爷……咱们老林家，这是要翻身了啊……”

林满仓深吸一口气，把旱烟袋在炕沿上磕了磕，烟灰簌簌落下。他抬起头，看着大孙子，眼神复杂——有骄傲，有欣慰，也有几分说不清的情绪。

“福来。”老爷子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这事儿太大了，得一家人商量。去，把你爹娘，你大伯二伯都叫来。”

“哎。”林福来应着，出门去叫人。

不多时，林建国、李秀兰、林建军、刘彩凤、林建业、张桂兰都来了，挤在爷奶家不大的堂屋里。煤油灯的光线昏暗，但每个人的眼睛都亮晶晶的，盯着炕桌上那两张纸。

“都坐，都坐。”林满仓老爷子招呼着，自己坐在炕沿上，旱烟袋在手里转着。

等人都在长条凳上坐定了，老爷子才缓缓开口：“今儿个把大家都叫来，是有大事儿商量。福来得了两个工作指标，轧钢厂一个，国营饭店一个。”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屋里顿时炸开了锅。

“工作指标？！”林建军“腾”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真的假的？”

“我的娘哎……”刘彩凤捂住嘴，不敢相信。

林建业颤声问：“福来，这……这是咋弄来的？”

林建国和李秀兰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震惊藏不住——儿子这才出去一天，就弄回来两个工作指标？这得多大本事？

林福来简单说了说今天的经过。从去找赵叔打听砖瓦，到刘大爷给轧钢厂指标，再到张主任用饭店指标换熊掌。他说的轻描淡写，但屋里人听得心惊肉跳。

等林福来说完，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煤油灯芯“噼啪”的爆裂声。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里满是震撼和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