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市井烟火藏杀机

天蒙蒙亮时，二人抵达山脚下的云集镇。

说是镇，其实更像个大点的村落，一条青石板主街贯穿南北，两侧挤着茶肆、粮铺、铁匠炉，晨雾里飘着刚出炉的包子香和煤烟味。赶早集的农人扛着扁担吆喝，骡车慢吞吞碾过积水洼，溅起几点泥浆。

萧长离走在人群中，下意识绷紧肩背，目光扫过每一个迎面而来的人——卖菜老妪的篮底是否藏刃、酒馆伙计擦桌的手指是否有茧、蹲在墙角乞儿的眼神是否太过锐利。

这是她在深宫与暗杀中养成的本能。

顾闲却全然不同。他一进城就像回了家，左瞧右看，一会儿停在烧饼摊前闻味儿，一会儿凑到杂货铺前捏捏布匹厚度，最后停在一家挂着“李记豆腐脑”幡子的小摊前，一屁股坐下：

“老板，两碗咸的，多放辣子，再加两根油条。”

萧长离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这里有影阁的眼线，至少三处。”

“嗯，街口卖糖葫芦的那个，拐角补鞋匠，还有对面客栈二楼第三个窗户。”顾闲掰开筷子搓了搓毛刺，“都是小喽啰，别紧张。”

“你怎么知道？”

“卖糖葫芦的手太稳，糖浆挂得匀称过头，一看就是练暗器的；补鞋匠的锥子上有没洗净的血腥味；客栈窗户后面有两个人，呼吸节奏一致，明显受过合击训练。”顾闲舀了一大勺辣椒油浇在豆腐脑上，“先吃饭，凉了不好吃。”

萧长离看着他红彤彤的碗，忍不住道：“你有伤在身，少吃辛辣。”

顾闲动作一顿，抬眼似笑非笑：“哟，陛下学会关心人了？”

萧长离别过脸：“我是怕你毒发没人给我解毒。”

豆腐脑端上来，热气腾腾。顾闲埋头吃得香甜，萧长离尝了一口，咸鲜滑嫩，辣味恰到好处，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市井滋味。

吃到一半，街口忽然一阵骚动。

几名衙役押着个蓬头垢面的汉子走过来，领头捕头大声嚷嚷：“都让开！缉拿江洋大盗，闲人回避！”

人群慌忙闪避，那捕头径直走向豆腐脑摊，目光落在萧长离身上，上下打量一番：“你们两个，外地来的？路引拿出来看看！”

萧长离手按在腰侧——那里藏着她的私印，足以证明身份，但也意味着暴露。

顾闲却按住她的手，笑着对捕头道：“官爷辛苦，我们是山里采药的，路引忘带了。这点小意思，您几位喝杯茶。”

他摸出一小块碎银塞过去，动作熟练得像常年在市井打滚的老油条。

捕头掂了掂银子，脸色稍缓，但仍盯着萧长离：“这小郎君细皮嫩肉的，不像山里人啊。”

“家里宠坏了，没干过粗活。”顾闲叹气，“这不，带他出来见见世面。”

正说着，那被押的“江洋大盗”突然挣脱枷锁，咆哮着扑向萧长离！他双手成爪，指缝间寒光闪烁，竟是淬毒的指刀！

变故突生，周围百姓尖叫逃散。

萧长离刚要起身迎击，顾闲却比她更快——他连姿势都没变，只是抬手将手中的瓷勺向后一抛。

啪！

瓷勺精准击中那汉子膝弯穴道，对方腿一软跪倒在地，紧接着顾闲手腕一翻，一根剔牙的竹签飞出，正中他腕脉。指刀当啷落地，毒液溅在石板上滋起白烟。

全程不过一息，顾闲另一只手还端着碗。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他放下碗，满脸无辜地看向捕头，“官爷，这贼人好凶，吓死我了。”

捕头目瞪口呆，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招呼手下把人捆结实：“多、多谢壮士相助！”

他再看顾闲时眼神已带敬畏，匆匆押人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