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太庙森森算鬼神

所有射向他的箭矢瞬间定格在半空，仿佛时间静止。紧接着箭头调转，以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黑甲武士们惨叫着倒下，不少人被自己的箭贯穿胸膛。

胡猛大骇，拔刀扑上：“妖人受死！”

他是八品宗师，刀势如虎，罡气破空，一刀斩出竟有风雷之声！这是柳相花重金培养的死士，战力堪比军中大将。

顾闲看都没看，左手仍在画符，右手随意一挥。

啪！

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在胡猛脸上，他整个人像被攻城锤砸中，横飞出去撞在柱子上，口喷鲜血，肋骨断了七八根，刀也脱手飞出，哐当落地。

“安静点。”顾闲皱眉，“没看我正忙着吗？”

萧长离从高台跃下，落在顾闲身边：“机关已换，你这边如何？”

“还差最后三笔。”顾闲指尖金芒流淌，在青玉祭坛上刻下逆转符文的最后一划，“成了。”

符文完成瞬间，整个祭坛轻微震动，表面血咒光泽迅速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柔和的乳白光晕。地下隐约传来凄厉的尖啸，随即消散，空气中那股压抑的怨气也随之淡去。

“血池怨灵已净。”顾闲收手，“现在它就是个大号腌菜缸，除了臭，没别的威胁。”

萧长离看着倒了一地的黑甲武士，又看看气定神闲的顾闲，忽然问：“你刚才用了几成功力？”

“一成？”顾闲想了想，“可能还不到，怕劲大了把太庙震塌，你们祖宗晚上该找我聊天了。”

沈鸢此时扛着两坛烈酒和一袋盐回来，看到满地狼藉，目瞪口呆。

“酒盐用不上了，但可以留着庆功。”顾闲拍拍手上的朱砂灰，“现在，该给柳相回个礼了。”

他走到胡猛面前，蹲下身。胡猛满脸是血，却仍恶狠狠瞪着他。

“替我给柳相带个话。”顾闲笑眯眯道，“就说，他准备的戏台子，我借用了。三日后大典，我和陛下会准时到场，陪他唱完这出‘还政’的大戏。”

他指尖在胡猛额头一点，一道禁制打入其识海：“这是‘真言咒’，三日内你若敢泄露今夜之事，或试图破解，就会经脉逆冲而亡。当然，如果乖乖传话，咒自会解除。”

胡猛惊恐地发现自己说不出半句假话，连撒谎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滚吧。”顾闲挥挥手。

胡猛连滚爬爬逃出大殿，其余伤者也被沈鸢清理出去。

殿内重归寂静，只有长明灯噼啪作响。

萧长离走到先祖牌位前，恭敬三叩：“不孝子孙长离，惊扰列祖列宗安寝。然奸臣当道，国祚危殆，长离不得已行此险招。待肃清朝纲，必重修太庙，以慰先祖之灵。”

她起身时，顾闲递来三炷香：“心意到了就行，你们家祖宗没那么小气。”

萧长离接过香，郑重插进香炉。青烟袅袅，模糊了牌位上的名字，也模糊了她眼中一闪而逝的泪光。

“接下来做什么？”她问。

“睡觉。”顾闲打了个哈欠，“忙活一晚，困死了。我知道皇城有处冷宫，床虽然硬，但清净。”

沈鸢忍不住道：“先生，此时是否该联络赵将军，布置兵力……”

“急什么。”顾闲往外走，“柳相现在肯定慌得睡不着，让他多急两天。咱们养精蓄锐，等大典那天看他表演——记住，高明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入场。”

雨停了，东方泛起鱼肚白。

三人悄然离开太庙，隐入晨曦前的最后黑暗。而相府书房内，柳承宗听完胡猛颤抖的禀报，摔碎了最心爱的青瓷茶盏。

“好……好一个萧长离！好一个‘高人’！”他面目扭曲，“传令下去，大典提前到明日午时！调集所有死士埋伏太庙，本相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幕僚小心翼翼：“可天谴机关被破，血池失效，我们拿什么废帝？”

柳相冷笑：“本相还有最后一招——去请‘那位大人’出关。就说，他要的‘容器’，本相找到了。”

“那位大人？！”幕僚脸色剧变，“相爷，与虎谋皮，恐遭反噬啊！”

“顾不得了。”柳相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眼中尽是疯狂，“成王败寇，就在明日！”

皇城之上，乌云重新聚拢。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