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太庙森森算鬼神

太庙立于皇城东南，九重汉白玉阶，朱墙玄瓦，檐角镇兽在夜雨中沉默俯瞰，肃穆得让人喘不过气。这里是历代帝王祭祀先祖之处，平日里禁军三步一岗，今夜却空旷得诡异——显然柳相已提前清场，为登基大典做准备。

三人从西侧角门潜入，沈鸢用暗卫营特制的迷香放倒了仅有的几名留守太监。

“守卫比预想的少。”萧长离贴着廊柱观察，“柳相多疑，不该如此松懈。”

“因为真正的杀招在地下。”顾闲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砖缝，一缕极淡的金色灵力渗入，“下面有东西，很大，在呼吸。”

“呼吸？”沈鸢毛骨悚然。

“活物，或者说……被炼成活物的东西。”顾闲站起身，指向主殿方向，“去祭坛。”

主殿内烛火通明，长明灯日夜不熄。七十二块先祖牌位在神龛上森然排列，最高处供奉着开国太祖的画像，目光威严，仿佛穿透百年时光审视着擅入者。

祭坛设在殿中央，以整块青玉雕成，表面刻满繁复的祭祀符文。萧长离一眼就看出异常——按照礼制，祭坛符文应是祈福禳灾的吉祥纹，此刻却夹杂了扭曲的南疆血咒，隐隐泛着暗红光泽。

“以先祖之名，行邪祟之事。”她声音冰冷，“柳承宗，你该死。”

顾闲绕着祭坛走了一圈，忽然蹲下，手掌按在青玉表面：“下面有夹层，厚三尺，中空，藏着……”

他闭目感应片刻，脸色微沉：“是血池，里面泡着至少三十具尸体，皆穿朝服，看样子是被灭口的大臣。柳相打算在大典上引爆血池，污秽太庙，再嫁祸于你，说你是‘妖星转世，弑臣污祖’，以此名正言顺地废帝弑君。”

萧长离倒吸一口凉气。她猜到柳相会用狠毒手段，却没想到竟敢亵渎太庙至此！

“能破解吗？”她急切问。

“能，但需要时间。”顾闲从怀中掏出那包朱砂，快速在祭坛周围画下逆转符文，“血咒的核心是‘怨气’，只要化解怨气，血池就只是普通尸坑。沈鸢，去找些烈酒和盐来，越多越好。”

沈鸢领命而去。

顾闲边画边解释：“怨灵畏盐，酒可助燃。我要在祭坛底部开个小洞，灌入盐酒混合液，再以真火引燃，净化怨气。但必须在引爆机关启动前完成，否则会提前触发。”

“引爆机关在哪？”

“在龙椅下面。”顾闲指了指殿上高台的鎏金龙椅，“柳相登基时坐上去，机关就会启动。很老套，但有效。”

萧长离目光锐利：“我去拆了它。”

“别急。”顾闲拉住她，“机关连着地脉，蛮力拆除会引发地震，半个皇城都得塌。得用巧劲——比如，换掉触发装置的核心。”

他从袖中摸出一小块晶莹剔透的玉石：“这是‘替身石’，可模仿任何材质的灵力波动。你把龙椅下的引爆符石换出来，把这个塞进去。等柳相坐上去，机关照样启动，但只会放个烟花，炸不了血池。”

萧长离接过替身石，入手温润：“你身上到底带了多少奇怪东西？”

“活得久，总爱捡点破烂。”顾闲咧嘴一笑，“快去吧，我这边至少需要一炷香。”

萧长离深吸一口气，提着裙摆走上高台。龙椅宽大气派，扶手雕龙，椅背嵌玉，是皇权的象征。她曾无数次坐在这里听政，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要亲手拆了它。

她俯身摸索椅底，果然在正中位置触到一块凸起的方形石板，轻轻一按，石板滑开，露出里面拳头大小的血色符石，表面刻满引爆咒文，正随着地脉波动而微微震颤。

“找到了。”她小心翼翼取出符石，将替身石放入凹槽，严丝合缝。

就在她要合上石板时，殿外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快！有人闯太庙！包围主殿！”

柳相竟提前派人来了！

萧长离心中一紧，却听顾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传音入密）：“继续，别停，外面有我。”

她咬牙，稳住手，快速合上石板，将机关恢复原状。

与此同时，殿门被轰然撞开！数十名黑甲武士冲入，为首者正是柳相心腹将领、禁军副统领胡猛。

“什么人胆敢……”胡猛话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见了站在祭坛边的顾闲，以及高台上的萧长离。

尽管萧长离脸上还抹着姜黄粉，穿着药童短打，但那双眼睛——胡猛曾在朝会上见过无数次，那是女帝萧长离独有的、睥睨天下的眼神。

“陛、陛下？！”胡猛脸色煞白，随即转为狰狞，“好啊，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来人，放箭！格杀勿论！”

弓弦声响，箭如飞蝗！

顾闲叹了口气：“我最讨厌别人打断我干活。”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做了个“握”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