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风雨如晦入京来
补阵之后,顾闲睡了整整两天。
醒来时,山谷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各派人马已撤走,只留苏慕白在谷外结庐暂住,美其名曰“听候前辈差遣”,实则凌霄宗担心顾闲后续还有安排,留个联络人。
顾闲懒得拆穿,每日照常钓鱼喝酒,只是钓鱼时总有些心不在焉——鱼漂沉了三次,他一次没提。
第四天清晨,他正对着锅里煮糊的粥发呆,苏慕白忽然敲门进来,脸色凝重:“前辈,京城有变。”
顾闲眼皮都没抬:“她又遇刺了?”
“不是。”苏慕白压低声音,“是魔气——京城方向出现了微弱的魔气波动,虽然一闪即逝,但各派在京城附近的监测阵法都捕捉到了痕迹。镇魔盟怀疑,有魔物潜入了皇城。”
顾闲手里的勺子“当啷”掉进锅里。
他缓缓抬头:“什么时候的事?”
“昨夜子时。波动源头在皇城东南,靠近……太庙。”
顾闲沉默。
太庙底下那个血池虽然被他净化了,但魔将焚烬降临过的地方,会留下难以彻底清除的“魔痕”。若有心人利用,确实可能引来其他魔物,或者……催生出新的麻烦。
“还有一事。”苏慕白迟疑道,“暗卫营传来密信,说女帝陛下今日早朝,被半数朝臣联名逼宫,要求暂停新政、诛杀‘蛊惑君心’的沈鸢等人。陛下当庭斩杀两名带头官员,震慑住了场面,但……朝堂已近乎分裂。”
顾闲揉了揉眉心:“她真是……一刻都不消停。”
他起身,从墙上取下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换上,又从床底拖出木箱,这次多拿了几样东西:一叠符纸、几瓶丹药、一枚刻着太极图的铜镜,还有——那坛没喝完的桃花酒。
“前辈要入京?”苏慕白问。
“去看看。”顾闲将东西打包成个小包袱,斜挎在肩上,“魔气的事我处理,朝堂的事……顺便看看。”
苏慕白松了口气:“晚辈随行?”
“不用,你留这儿看家。”顾闲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他,“若有人来烦我,就说我出门云游了,归期不定。”
“是。”
顾闲踏出山谷,却没有御剑,也没用遁符,就这么一步步往山外走。他走得不快,像是在思考什么,偶尔停下看看路边的野花,摘几片叶子闻闻。
走到午时,他在溪边坐下,掏出干粮啃了两口,忽然对着空气道:“跟了一路了,不累吗?”
溪水对岸的树后,转出个背剑的老道,须发皆白,仙风道骨,正是天剑阁太上长老凌虚子。他稽首行礼:“顾道友灵觉敏锐,老道佩服。”
“天剑阁也来凑热闹?”顾闲继续啃干粮。
“魔气现于皇城,事关天下气运,天剑阁不敢不察。”凌虚子正色道,“老道此次前来,是想请顾道友主持‘镇魔盟’,统合各派力量,防患于未然。”
“没兴趣。”顾闲拍拍手上的饼屑,“你们自己玩,别来烦我就行。”
凌虚子苦笑:“道友,魔渊之祸非一派一家之事。三百年前您能力挽狂澜,三百年后,也只有您能……”
“打住。”顾闲抬手,“三百年前我能封魔渊,是因为那时候的修真界还算团结,我说往东没人往西。现在呢?七大派明争暗斗,各家藏着掖着,我拿什么统合?靠这张老脸吗?”
凌虚子被噎得说不出话。
“告诉你个道理。”顾闲站起身,“天下大事,从来不是靠一两个‘救世主’能搞定的。你们若真有心,就先把自己家里那点破事理顺,别等魔渊真开了,还在背后捅盟友刀子。”
他摆摆手,继续往前走:“回去吧,京城的事我会处理。至于镇魔盟——等你们什么时候能凑齐一半门派,真心实意坐在一起商量,再来找我。”
凌虚子望着他的背影,长叹一声,化作剑光离去。
顾闲这才加快脚步,身影在山林间几个闪烁,已到百里之外。
同一时刻,金銮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