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姜烛设局直播，引导自主发言

上午十点整。

手机屏幕亮起，直播倒计时结束。姜烛按下“开始”键，摄像头红灯瞬间点亮。她坐在桌前，西装松垮地挂在肩上，左眼角泪痣在补光灯下清晰可见。背景是白墙与书架，没有多余装饰，只有桌上那支旧工牌静静立着，像某种宣言。

弹幕缓缓滚动。

【来了来了！今天主题是“我们真的能自己做决定吗？”？】

【上次说要聊沉默权，结果直接炸了税务案……这次又要掀谁的底裤？】

【姐妹冷静，她刚开播三秒，别急着写遗书。】

姜烛没看镜头，先低头调整麦克风位置。金属支架发出轻微摩擦声。她抬眼，嘴角微扬：“早上好啊各位。今天我们不爆人，不揭黑料，就聊个简单问题——你有没有过，明明不想答应，话却自己说了‘好’的时候？”

弹幕停顿半秒。

随即刷屏。

【有！！每次我妈说“你就当帮妈妈一个忙”】

【领导画饼我点头，回头就想扇自己】

【昨天朋友约饭我说行，回家就后悔到撞墙】

姜烛笑了下，眼神扫过屏幕：“看来不是我一个人。但你们至少还能后悔。有些人，连‘不’字都说不出口。”

她顿了顿，转向镜头右侧：“比如谢明川先生，正好在这儿。”

画面一动，谢明川从虚焦处走入镜头。他穿着笔挺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脸色却有些发白。他朝镜头点头，动作标准得像排练过无数遍。

【卧槽？真请到了？这哥们不是白薇薇未婚夫吗？】

【笑死，他每次露脸都像ai客服上线】

【注意看他眨眼频率，上次直播我就觉得不对劲】

姜烛语气轻松：“谢先生今天来，是想和大家聊聊公众人物的选择自由。我第一个问题——你有没有过，明明不想说，但话还是出口的经历？”

谢明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一颤。

他没立刻回答。眼皮快速眨了三次，节奏整齐，像某种信号校准。

“……有时候，”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话不是我说的。”

弹幕瞬间凝滞。

一秒后爆炸。

【？？？】

【他刚说什么？】

【等等，这话什么意思？】

【不是剧本吧……怎么听着这么毛？】

姜烛不动声色，继续笑着问：“什么叫‘不是你说的’？是有人替你写稿吗？”

她语气温和，像在开玩笑。

谢明川喉结动了动。左手微微抬起，似要碰后颈，又缓缓放下，指尖蜷进掌心。

“……比那更糟。”他声音压得更低，“我……我说不了‘不’。”

弹幕彻底疯了。

【草草草他在说什么？】

【他说他不能拒绝？？】

【他是不是被控制了？？？】

【救命，这状态太诡异了，不是演的】

【看他眼睛，空的】

【刚才那句“话不是我说的”回放十遍，尾音抖了一下，像在挣扎】

姜烛轻轻敲了下桌面，节奏与谢明川刚才眨眼一致。她没打断，也没追问，只是换了个更随意的姿势靠向椅背。

“所以你是被迫营业？”她问，语气依旧调侃。

谢明川没点头，也没摇头。但他极轻地垂了一下眼，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够了。

姜烛知道，这句话已经越过安全线。系统可能正在检测异常数据流，随时可能切断连接或重置对话逻辑。她必须更快。

她切换话题：“其实我们都以为自己在做选择。签合约、接通告、回应舆论……但有多少是真正出于本意？又有多少，只是被推着走？”

弹幕开始分化。

【她在暗示什么？】

【谢明川明显不对劲，别转移话题】

【楼上别 paranoid，人家聊的是行业现象】

【可他刚才说的话太具体了，不是比喻】

姜烛看着屏幕，手指在鼠标上轻轻滑动。她没回应任何一条弹幕，而是重新看向谢明川。

“你最近一次，真正为自己做决定，是什么时候？”她问。

谢明川呼吸一顿。

他张了嘴，没出声。眼神短暂失焦，像是信号中断。三秒后，他重新聚焦，嘴唇微动。

“……去年冬天。”他说，“我在机场，想转身回去。但我走了。”

弹幕刷得更快。

【机场？哪次？】

【他是不是想逃？】

【为什么走不了？】

【这根本不是访谈，这是求救信号】

姜烛依旧平静。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热水烫唇，她没皱眉。放下杯子时，发出一声轻响。

“听起来，你连逃跑的选项都没有。”她说。

谢明川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瞳孔有些涣散。他右手突然抽搐了一下，像是被电流击中，随即强行压住。

“他们……不允许。”他低声说，“只要我在场，就必须说话。必须微笑。必须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