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猎户围观
“啊!”首领痛呼,缩手一看,指肚裂开一道口子,血流不止。他瞪向赵老三,眼神凶狠:“你这鸡认主不认人?故意养来伤人的?”
赵老三赶紧上前两步,挡得更严实,嘴里不停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它还没好利索,神志不清,乱啄人……我这就绑它脚!”说着弯腰作势要捡绳子。
“绑什么绑!”首领甩手,用另一只手从衣襟撕下布条裹住伤口,咬牙道:“这鸡留不得!昨夜铜铃响,今早雾翻天,山神爷示警,必有灾祸。你养这种东西在家,是要害全村人吗?”
另两人也附和:“烧了吧!”“挖坑埋了干净!”
赵老三低着头,双手捏紧裤缝,肩膀微微发抖,像是吓坏了。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掌心早已出汗,心跳比平时快了几倍。他知道这些人说得出口就做得出手,真要动手抢鸡,他一个人拦不住。
但他不能让。
这鸡不是畜生,是陪他熬过七日饥饿、咳血、半夜惊醒的伴。是他活下来的证明。
抬起头,脸上仍是那副怯懦模样,声音却稳了些:“它……它真的病好了就会安分。再养几天,等它能下蛋,我就送你们一人一个……”
“下蛋?”年轻猎户几乎笑出声,“你当它是母鸡?这玩意儿能孵蛋?”
“能!能!”赵老三点头如捣蒜,“芦花鸡都能下,它也是芦花变的,血脉返祖,懂吗?就是长得怪点,其实还是鸡……”
“少扯这些听不懂的!”首领怒喝,“我不跟你废话。今天这事我记下了。你要敢让它出门乱跑,惊扰山神,毁了猎道,我带人来拆你这破屋!”
说完,他狠狠瞪了金乌鸡一眼。鸡也回瞪,金瞳冰冷,毫无退让之意。
三人转身离去,脚步急促,踩得露水四溅。走到村道拐弯处,还能听见他们的议论声。
“真得报族老吗?”
“别惹事,赵老三虽然穷,可没人见他做坏事。”
“可那鸡不对劲!你没看见它的眼睛?那是活物该有的样子?”
声音渐远。
赵老三站在原地,直到听不见脚步声,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转过身,看向金乌鸡。鸡也看着他,慢慢低下头,蹭了蹭他小腿。
抬起手,轻轻抚过鸡背。羽毛坚硬温热,像贴着一层薄铁皮。右手背烫伤还在隐隐作痛,他顾不上。
“没事了。”他低声说,像是安慰鸡,也像是安慰自己,“他们走了。”
金乌鸡不动,只微微合眼。屋外天光大亮,雾气散去大半,阳光照进院子,在地上投出篱笆的影子。灶台冷清,草席焦角还卷着,一切如常。
可他知道,不一样了。
刚才那一啄,那一句“留不得”,像钉子扎进心里。村里人开始盯他了。不会再让他悄悄养着,等它长大。
蹲下身,从墙角陶罐里舀出半碗拌好的草泥米糊,放在鸡面前。金乌鸡低头吃了一口,动作缓慢,像在积蓄力气。
赵老三坐在门槛上,望着村道尽头。那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动路边狗尾草。没动,也没说话。太阳升得更高了,阳光照在他补丁短褐上,袖口沾着昨晚的草屑和血痂。脚边破陶碗底还剩一点糊状饲料,黏在碗壁。
金乌鸡吃完,抬头望天,喉咙里发出低低的鸣音,像是在回应什么。
赵老三也抬头。天空湛蓝,无云。
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