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族老夜盗
寒潮未退,夜风刮过茅草屋顶,发出沙沙的响声。赵老三躺在屋内草席上,双眼闭着,呼吸平稳,像是睡熟了。可他的耳朵始终竖着,听着院外每一丝动静。他没点灯,也没关门,只将柴刀横放在胸口,手始终搭在刀柄上。从族老走后,他就没真正合过眼。
院角的金乌鸡蜷在墙根,羽毛收拢,头埋进翅膀里,一动不动。但它的一只眼睛微微睁着,瞳孔在黑暗中泛着暗金色的光,像炭火将熄未熄时的最后一缕火星。
村道早已安静,连狗吠都听不见一声。只有北风在篱笆间穿行,卷起几片枯叶,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落回泥地。
忽然,墙头传来轻微的摩擦声。不是风吹,是有人踩着墙砖边缘慢慢挪动。接着,第二声、第三声,节奏一致,三人同时翻墙落地,动作轻得几乎听不见。但他们忘了,地上有霜。
一名壮汉刚落地,脚下一滑,膝盖磕在冻硬的土块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赵老三猛地睁眼,却没有起身,依旧躺着,只是手指在刀柄上收紧了一分。
墙外那人迅速爬起,朝同伴摆手。三人贴着墙根潜行,直奔院角那只鸡。领头的正是族老,他右手戴着皮护套,左手握着一条麻绳编的套索,眼神死死盯着金乌鸡,脸上没有半分白日里的威严,只剩下贪婪与急切。
“快!”他压低嗓音,“用麻袋罩住,别让它叫。”
两名壮汉点头,一人拎起麻袋,另一人抽出腰间短棍,悄悄靠近。
就在麻袋即将兜下的瞬间,金乌鸡猛然抬头,双翅一振!
轰
一股热浪自它羽翼间炸开,如井口喷出的蒸汽,瞬间席卷整个院子。空气扭曲,地面霜层“嗤”地化作白气,篱笆上的枯草无火自燃,腾起一簇橙红火苗。
拎麻袋的壮汉吓了一跳,手一抖,麻袋刚碰到鸡尾羽,布料便“呼”地烧了起来。他惨叫一声,甩手扔袋,手掌焦黑冒烟,踉跄后退。
“妖物!果然是妖物!”另一名壮汉举棍就砸。
金乌鸡头一偏,翅膀横扫,热风裹挟着火星扑面而来。那棍子是干竹做的,沾火即燃,壮汉握不住,棍子掉地,双手拍打衣袖,裤脚也烧了起来,慌忙在地上打滚。
族老站在原地没动,脸色铁青。他不信邪,咬牙上前,伸手就抓鸡脖子:“山神赐物,岂容你这畜生乱来!”
他的手刚伸到一半,金乌鸡猛然回头,尖喙如刀,直啄其手背!
“嗤”
一声轻响,像烙铁按上湿皮。族老的手背瞬间焦黑,皮肉翻卷,冒出一股焦臭味。他惨叫一声,猛地抽手,整条手臂甩在空中,疼得弯下腰去,额头冷汗直冒。
“啊!烫!烫死了!”
他踉跄后退,撞在墙上,抬手一看,手背已黑如焦炭,边缘还在冒烟。他瞪着金乌鸡,眼里全是惊骇与怨毒:“反了!反了!一只鸡也敢伤我?明日我就带县吏来!把你当场扑杀!主家重罚!抄你家宅!”
赵老三这时才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