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族老夜盗

他推开屋门，脚步沉稳地走出，柴刀横在身前，刀锋对着族老。他没说话，也没怒吼，只是站在金乌鸡前面，像一道矮墙，挡住了所有来路。

族老看见他，声音陡然拔高：“赵老三！你藏妖物，祸害乡里，还敢阻拦宗族行事？你可知罪？”

赵老三依旧不语，目光落在族老焦黑的手背上，又缓缓移到那两个狼狈的壮汉身上。一个还在地上打滚压火，另一个抱着手蹲在墙角，浑身发抖。

低头看了看金乌鸡。鸡已重新蹲下，翅膀收拢，头顶热流缓缓升腾，像一口看不见的炉灶在持续燃烧。它看了赵老三一眼，轻轻蹭了蹭他小腿，像是在说：我没事。

赵老三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然后抬起头，直视族老。

他的眼神不再木讷，不再躲闪，也不再搓手求饶。那是一双清醒的眼睛，冷静得让人心头发紧。

“鸡。”他开口，声音低，却清晰，“是我的。”

族老一愣，随即冷笑：“你的？你也配？这等灵禽，该归祠堂，受香火供奉，护佑全村！你一个孤汉，养得起吗？护得住吗？刚才若不是它自己乱来，现在早进了祠堂暖窝！你还在这儿装什么清高？”

赵老三没答。他往前迈了一步，柴刀随之平移，刀尖离族老胸口只剩三寸。

族老下意识后退半步，撞在墙上。他没想到赵老三敢动手，更没想到他会这么镇定。

“你……你想干什么？”他声音有些抖。

“你说呢？”赵老三问。

族老咬牙：“好！好！你等着！我这就去喊人！全村人都会知道你私养妖物，抗拒宗族！你信不信，天亮之前，你这破屋就得被拆了！”

“你可以去。”赵老三说，“但下次来，别用手抓它。”

说完，转身走回屋檐下，将柴刀靠在门边，然后蹲下，从食盆里舀出一点米糊，轻轻倒在金乌鸡面前。

鸡低头吃起来，动作从容，仿佛刚才那一场骚动不过是赶走了几只苍蝇。

族老站在原地，手背剧痛钻心，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他看着赵老三蹲在那里，背影瘦削，穿着补丁短褐，脚上芒鞋磨得发白，可那背影却像一块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走！”他咬牙对两个壮汉吼，“先回去！这事没完！”

两人连滚爬爬翻墙而出。族老临走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赵老三仍蹲在鸡旁，一只手轻轻抚着它的羽毛，另一只手边，柴刀静静靠着门框，刀锋朝外。

风还在吹，院中火苗早已熄灭，只留下一圈焦黑的痕迹。金乌鸡吃完米糊，踱回墙根，重新蹲下。头顶热流再次升起，空气微微晃动。

赵老三坐在门槛上，手边放着空陶碗，指尖沾着米糊残渣。他没动，脊背挺直，耳朵听着村道方向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