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遇老樵夫

“等等。”老樵夫又开口，从腰间解下一根桃木钉，约莫三寸长，通体刻满细纹，“带着这个。若听见三声狼嚎自地下传来，就把钉子插进土里，别问为什么。”

赵老三接过，木钉入手微温，像是被体温养过多年。

“还有。”老樵夫盯着他，“你救过落鹰，也该知道，有些恩，不是白还的。”

赵老三心头一跳。这事极少有人知，当年他为救雏鹰摔下山崖，被鹰喙划伤额头，回来后只说是砍柴误伤。这老樵夫怎会知晓？

他张了张嘴，终是没问。在这山野之间，有些事不必说破。

“谢了。”他抱拳，语气诚恳。

老樵夫摆摆手，重新蹲回火堆旁，不再看他们。

赵老三拉起阿禾，转身欲走。

“小子。”老樵夫忽然又喊住他，“雷角羊脾气暴，见了它，别直视眼睛，也别提‘债’字。它听得懂人话，但不喜欢被人提醒旧事。”

“记住了。”赵老三应道。

两人沿溪而行，雾气渐稀。身后火堆的光一点点被吞没，老樵夫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浓雾中。

走了约莫半里，阿禾突然停下，鼻子微动，抬手比划：酒里有东西。

赵老三回头：“什么？”

她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又摇头，表情凝重。

赵老三立刻明白，那酒里不止是药，还有别的。老樵夫故意让他们闻到香味，或许是种提醒。

没回头去找人，反而加快脚步。既然对方愿意给木牌、给钉子，就没必要害他们。山野之人行事古怪，但往往言出必行。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溪水声渐渐变大，前方出现一道狭窄裂口，两侧岩壁高耸，中间仅容一人通过。裂口上方，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下一缕惨白月光。

那就是断龙谷入口。

赵老三站在谷口，怀里的金乌鸡忽然安静下来，翅膀微微收拢，像是感知到了某种气息。他低头看它，鸡眼映着月光，瞳孔缩成一条细线。

阿禾靠在他身边，呼吸略重。她右脚踝已经肿起，走路一瘸一拐，却始终没喊疼。赵老三从包袱里取出布条，蹲下身，示意她抬起脚。

她犹豫一下，照做了。

赵老三动作利落，绑紧布条，又从竹篓残余的草药中挑出两片紫茎蕨叶，揉碎敷在肿处。阿禾轻轻吸了口气，没躲。

“还能走？”他问。

她点头，指了指谷内，又做了个“走”的手势。

赵老三站起身，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来路。雾茫茫，不见人影，也不见火光。他知道，从踏进这谷口开始，往后每一步，都得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