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猎户再至

雾还未散，断龙谷口的风比夜里更冷。赵老三站在岩台边缘，肩上背着阿禾，脚下是湿滑的碎石坡。他刚把柴刀别回草绳，手还没从刀柄上松开，远处林间就传来踩断枯枝的声响。

不是一只脚，是五双，立刻转身，将阿禾轻轻放进身后那道窄岩凹里。她右脚踝肿着，动不了，只能靠墙坐着。他没说话，只伸手按了按她的肩膀，示意别出声。阿禾点头，手指抓紧了竹篓边沿，眼睛盯向谷口方向。

五个人影从雾里走出来，领头的是前日被金乌鸡喷火逼退的猎户首领。他左脸有道焦痕，是上次离火太近留下的。这次他手里多了块木牌，上面贴着一张黄纸，写着“悬赏令”三个字。他举起牌子，声音粗哑：“赵老三！县尉发令，交出灵鸡，赏银百两！若拒交，烧谷清人，鸡死人亡！”

赵老三没动，也没答话。他站在岩台高处，居高临下看着他们。五人呈扇形逼近，两人持木盾在前，一人搭箭上弓，另两人空手靠近，显然是想趁乱抢鸡。

金乌鸡蹲在他脚边，羽毛收拢，颈羽却悄悄炸起一丝。它低头蹭了蹭赵老三的芒鞋，像是在问：要动手吗？

猎户首领见他不语，以为怕了，往前又走三步。“你一个穷汉，养什么灵禽？那鸡早晚惹祸！交出来，钱归你，命保住，不然”他指了指身后两人，“我们一把火点进去，这破谷子，连灰都不剩。”

赵老三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你们昨夜没来。”

猎户一愣，“昨夜雾最大，最好偷袭。”赵老三慢慢抬起眼，“你们怕。”

猎户首领脸色一沉，猛地将悬赏令拍在身旁一块石头上：“少废话！交不交？”

他话音未落，两名持盾猎户已踏步上前，木盾并排推进，直逼金乌鸡所在位置。地面被踩得碎石滚动，一股土腥气扑面而来。

赵老三侧身一步，挡在金乌鸡前面，右手缓缓摸向腰间柴刀。但他没拔。

他知道，现在不能先动手。

金乌鸡自己会动。

果然，当两名猎户推进到距鸡不足十步时，它突然昂首，颈羽全炸，翅膀猛然一振！

“呼！”

一道赤红火焰自它口中喷出，笔直射向前方木盾。火焰撞上盾面，发出“嗤”的一声闷响，木盾表面瞬间焦黑凹陷，边缘腾起青烟，持盾猎户吓得大叫，撒手后跳，盾牌“哐当”落地。

全场静了一瞬。

赵老三仍不动，只轻轻拍了下金乌鸡的翅膀根部，低声道：“稳住，别追。”

金乌鸡喘了口气，热气从喙中溢出，在清晨冷雾里凝成一道白烟。它低头蹭了蹭赵老三的手背，像是回应。

猎户首领咬牙，从背上摘下短弓，厉声下令：“用箭！射它的翅膀！谁射中，赏钱分三成！”

搭箭猎户立刻拉满弓弦，其余三人也纷纷取箭，五支铁镞同时对准金乌鸡。

赵老三瞳孔一缩，迅速扫视四周。岩台太小，无处可躲。阿禾在身后凹处，勉强遮身，但一旦箭雨覆盖，根本护不住。

他来不及多想，猛地往旁边一闪，让开视线。

“来！”他低喝一声。

金乌鸡似有所感，双翅猛然展开，足有丈余宽，像两面燃烧的门板，迎着箭雨横立而起！

“放！”

五支箭齐射而出，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就在箭矢飞至半空时，金乌鸡双翼用力一扇！

“轰！”

一股滚烫气浪迎面推出，空气扭曲如蒸腾水汽。飞箭尚未落地，箭镞已在高温中发红、软化，继而熔断，化作五颗赤红铁珠，“噼啪”坠地，砸在石头上冒起白烟。

最后一支箭落在赵老三脚前三寸，箭尾还在颤。

猎户们全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