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县兵围谷，喊话投降

但他不在乎。

他带来的是朝廷的命令，是州府的律条，是足以碾碎蝼蚁的力量。

第四次撞击开始蓄势。

士兵们拉动撞锤，脚步后移，木轮在土里留下深痕。鼓点渐急，节奏越来越快。盾阵再度推进，压近十步之内。箭手已在后方列队，弓弦拉满，只等一声令下。

赵老三站在栅栏内侧，背对着山谷深处。他没有回头，也不曾挪动位置。柴刀依旧插在腰间草绳上，他的手始终按在那里，像钉进土里的桩。

金乌鸡跃上残存的最高横木，蹲伏如哨。阳光照在它羽毛上，泛出暗金光泽。它仰头，喉咙滚动，却没有鸣叫。

风又起了。

吹过断裂的藤绳，吹过焦黑的苦艾痕迹，吹过赵老三额前汗湿的发丝。

他眨了一下眼，视线始终未离县尉。

县尉也未移开目光。

第五次撞击启动。

两辆撞锤并排而行，六名士兵合力推动，速度更快，力量更猛。地面震动，连远处岩壁上的碎石都簌簌掉落。

“咚！！！”

巨响如雷，整座山谷都在颤抖。栅栏中央彻底塌陷，横木断裂，树冠歪斜，一侧支撑完全倾倒。尘土冲天而起，遮蔽视线。几根枝桠被撞飞，砸在赵老三脚前三尺，冒起淡淡烟尘。

他站着没动，衣服沾了灰，脸上也有土迹，但他仍挺直脊背，手牢牢按在刀柄上。

金乌鸡展翅平衡身形，落在仅存的立柱顶端。它的羽毛被风吹乱，却依旧昂首，目光如炬。

县尉终于动了。

他翻身下马，亲自走到阵前，距离栅栏只剩十五步。他拔出长刀，指向缺口，声音低沉而冷：“最后一次问你，交不交？”

赵老三抹了把脸，将灰尘和汗水一起擦去。他抬起头，看着那个身穿官甲的男人，一字一句说道：“你是官，我是民。但这一身皮肉，这条命，我自己说了算。”

县尉沉默。

片刻后，他缓缓举起刀，高过头顶。

鼓声再起。

所有士兵同时发力，撞锤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连续冲击。每一次都带着毁灭之力，砸向已经残破的木栅。支柱一根接一根断裂，藤绳尽数崩开，整道屏障开始向内倾覆。

赵老三退了半步，踩在一块碎木上。他没有继续后退，而是将柴刀抽出三寸，刀刃朝外，横在身前。

金乌鸡张嘴，热气喷涌，却没有火焰吐出。

烟尘弥漫中，县尉站在原地，注视着那个不肯倒下的身影。

第六次撞击启动。

两辆撞锤同时加速，冲向即将崩溃的防线。

赵老三左手扶住尚存的立柱，右手握紧柴刀，双脚扎进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