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县兵围谷，喊话投降

铁链拖地的声音停了。

三匹马在距木栅五十步外站定，蹄子陷进松土里。攻城锤的铁皮尖端泛着冷光，正对栅栏中央那道最粗的横木。赵老三贴着木条蹲下，手按柴刀柄，指节发白。他没动，也没抬头看，耳朵却听着地面，脚步声整整齐齐，从林道深处涌来，不是三个人，是更多。

三十名县兵列阵而出，举盾前行。盾牌连成一堵墙，压得草叶伏地。他们步伐一致，踏在碎石上发出闷响，像碾过人心。第一辆撞锤被推到阵前，三名士兵架住后端，肩抵木杆，缓缓蓄力。

赵老三盯着那根撞木前端的铁箍。他知道那一击会落在哪里，正是他用两根青藤缠了三圈、又加短木支撑的位置。他呼吸放慢，膝盖微屈，随时准备扑过去补位。

“咚！”

巨响炸开，震得谷壁落灰。铁尖狠狠砸进横木，木屑飞溅如雨。整道栅栏猛地一颤，支撑柱离地寸许，又重重砸回土里。赵老三脚底感到震动，后退半步才稳住身形，柴刀仍握在手里，没松。

烟尘未散，第二轮号令已起。

“再撞！”

士兵换位，拉回撞锤。这一次蓄力更久，动作更沉。赵老三没眨眼，死死盯着接点处的裂缝。那道缝比刚才宽了些，苦艾汁干涸的表面裂开细纹，露出底下泛白的木质。

“咚！”

第二次撞击比第一次更狠。横木发出“嘎吱”呻吟，一根斜撑断裂，弹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栅栏向内倾斜了不到半寸，又被另一侧的三角架硬生生拽住。

赵老三往前跨了一步，手终于离开刀柄，伸手摸了摸头顶温热的羽毛。金乌鸡站在他身后，翅膀收拢，喙中吐着热气，像炉膛里将燃未燃的炭。它没叫，也没动，只是颈羽微微炸起，双眼锁定前方。

盾阵后方，马蹄轻响。

一骑自后排缓步而出。黑马披甲，鞍鞯齐整，马上之人身穿制式铠甲，腰悬长刀，面如冷铁。他勒马于二十步外，目光扫过破损的栅栏，最后落在赵老三脸上。

是县尉，他抬手，盾阵停下。全场安静下来，只有风穿过断龙谷口，吹动旗角。

县尉举起长刀，刀尖直指赵老三眉心，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赵老三！交出灵兽，本官保你全村平安！”

话音落下，无人应答。

赵老三站在原地，一只手仍搭在鸡冠上。他慢慢抬起眼，看着那张写满威权的脸，嘴角忽然扬起一丝笑。不是讨好，也不是怯懦，是一种近乎平静的冷笑。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寂静：“灵兽是我的家人，死也不交。”

县尉脸色骤变。他握刀的手紧了紧，眼中怒意翻涌，却没有立刻下令。他盯着赵老三，像是第一次看清这个人，补丁短褐，芒鞋带泥，眼神却稳得可怕。

两人对视数息。

风停了。

县尉猛地挥下长刀，厉声喝道：“撞！撞开这道门，鸡犬不留！”

号令传出，鼓声顿起。

后方士兵齐声呐喊，推动两辆撞锤同时前冲。铁链绷直，木轮碾过碎石，轰隆作响。第一辆刚完成回撤，第二辆已加速冲出，两股力量接连而至，如同战车碾境。

“咚！！”

第三击落下，整道栅栏剧烈摇晃。中央横木出现明显凹陷，连接处的藤绳崩断一根。尘土飞扬，遮住视线。赵老三被震得退后一步，脚跟踩进松土，但他立刻站稳，重新上前，手再次按上柴刀。

金乌鸡低鸣一声，双翅微张，热气从喙中喷出，在空气中划出淡淡白痕。

县尉坐在马上，不再说话。他盯着那道摇摇欲坠的木栅，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一座即将倒塌的坟墓。他知道里面的人不会逃，也知道那一人一禽不会轻易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