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加固谷口
金属碰撞声在林间回荡,越来越近。赵老三站在岩台边缘,手还搭在柴刀柄上,目光锁住那片树影。他没动,也不敢大口喘气。阿禾从岩凹里探出身,手指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他低头看她一眼,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声音不是野兽能带出来的。
金乌鸡蹲在脚边,羽毛微微炸起,喙中热气吞吐,像炉膛里未熄的炭火。它抬头望向谷口方向,耳朵竖着,一动不动。
赵老三缓缓转身,背对着林子,面对断龙谷深处。他弯腰把阿禾从岩凹里扶出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她的脚踝还在肿,走不了快路,但他必须让她离开那个暴露的位置。
“我们得弄道墙。”他说,声音低,却清楚。
阿禾看着他,眨了眨眼,伸手比了个“木”字,又做了个砍的动作。
他点头:“对,砍树。”
他扶着她往谷口内侧走,避开正对林道的开阔地。地上有几棵斜生的老松,根系朝谷内倾斜,枝干粗壮,皮裂如鳞。他停下脚步,抽出柴刀,试了试刃口,钝了,但还能用。
他选了最近的一棵,站定,双手握刀,朝着树干同一侧猛劈下去。
“咚!”
木屑飞溅,刀口入肉三分。他抽刀再砍,一下接一下,节奏稳定,不急不缓。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滴在肩头补丁上,洇出深色斑块。
阿禾坐在旁边石头上,解开竹篓,取出石臼和苦艾草。她一根根摘下叶片,放在石臼里,用手掌碾碎。汁液泛黄,气味冲鼻。
赵老三砍到第五十刀时,树干发出“嘎吱”一声轻响,开始倾斜,往后退两步,换到另一侧,继续砍。刀口加深,木纤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终于,老松晃了晃,轰然倒地,砸起一片尘土。
他喘了口气,抹了把脸,走向第二棵。
太阳升起来了,雾散得差不多了。远处林子里的声音断了一下,又响起,这次更密,像是铁器相互磕碰。
第二棵树倒下时,阿禾已经搓好了第一根青藤绳。她用牙齿咬住一头,双手交替编织,将藤蔓拧成手臂粗的缆索。她试了试强度,点点头,比了个“好”的手势。
赵老三拖过两根树干,用藤绳捆住末端,打结固定。他试着拉动,结构还算稳固。他又去砍第三棵。
三棵树全部放倒后,他把它们并排横在谷口最窄处,树冠朝外,枝桠交错。他又削了几根短木,钉进地面,形成三角支撑。一道简陋却结实的木栅初具雏形。
阿禾捧着石臼走过来,蹲在栅栏边,开始涂抹苦艾汁。她用手把汁液均匀抹在木条表面,尤其是接缝和空隙处。气味越发浓烈,连金乌鸡都往后缩了缩脖子。
赵老三接过石臼,帮她一起涂。他注意到她右手虎口有道新划伤,是刚才削藤时留下的。他没说话,只是动作轻了些。
涂完最后一段,他拍了拍栅栏,发出沉闷声响。结构扎实,人撞不开,马也难冲破。
“火呢?”他低声问。
阿禾指了指自己涂过的木条,又做了个“烧”的手势,然后摇头。意思是:有苦艾汁,不怕点火。
他明白了。这种草药遇高温会释放刺烟,虫蚁不近,火焰也难附着。虽然挡不住大火焚烧,但至少能延缓时间。
他抬头看了看天。日头已高,阳光照在栅栏上,木纹泛出淡淡油光。苦艾汁正在风干。
“行。”他说。
他唤了一声金乌鸡。鸡抬起头,踱步过来,翅膀抖了抖,蹭了蹭他的腿。
“上去。”他指着栅栏顶端。
金乌鸡看了看,双翅一振,跃上最高处的横木。它蹲稳,昂首挺胸,像守城的哨兵。阳光落在它羽毛上,泛出金红光泽。
它突然张嘴,发出一声长鸣。
“喔!”
声音清越,穿透山谷。尾音落下那一刻,赵老三脑中响起一个提示音:
【血脉稳定度回升至60%】
他松了口气。刚才那一声不是示警,而是自发共鸣。说明它的状态在恢复。
他走到栅栏内侧,贴着木条蹲下,耳朵靠近缝隙。
远处,金属碰撞声再次传来。
这次听得更真了。
不是刀剑相击,也不是铠甲摩擦。是铁链拴着重物拖地的声音,还有马蹄踏在碎石上的脆响。节奏整齐,人数不少。
他闭眼,感受地面震动。
来了三匹马,后面拖着东西。重量不小,每一步都让土层微颤。
他睁开眼,看向阿禾。她已经站了起来,手里攥着半截苦艾草,目光死死盯着林道入口。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低声说:“是县兵……他们带攻城锤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