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雷角羊现，撞退敌兵

崖壁上垂下的绳索微微晃动，第三根了。

赵老三盯着那根新垂下来的麻绳，手里的柴刀握得更紧。他没动，阿禾也没动。两人一鸡都伏在断木后，眼睛死死锁住那片阴影。金乌鸡的羽毛还烫着，呼吸沉而稳，但不再喷热浪，只把头压低，像一张拉满的弓。

绳索滑到一半，一只裹着皮靴的脚踩上了岩沿。

人影刚冒头，阿禾的手就动了。她从腰带里抽出苦艾根，指节用力一挤，汁液顺着指尖滴落，全抹在第二支竹箭的箭头上。她搭弦，拉满，瞄准绳结下方三寸的位置，那是承重最紧的地方。

“嗖！”

箭飞出去，正中目标。绳索“啪”地断裂，攀爬的人惨叫一声，整个人摔下坡底，撞翻了一堆碎石。

可就在那一瞬，谷口方向传来响动。

不是攀爬声，是脚步，很多人的脚步，踩在干草和碎石上，发出密集的沙沙声。火光也亮了起来，从林子边缘冒出来，一簇接一簇，越来越近。

赵老三猛地回头。

栅栏那边，原本被撞锤砸出裂痕的木桩，此刻已被彻底拆开。五六个县兵举着火把，正从缺口处鱼贯而入。他们手里提着铁链、短矛，领头的队长一手持盾，一手挥刀，直冲茅屋方向而来。

“走！”赵老三低吼一声，一把抱起金乌鸡。它挣扎了一下，但他箍得死紧。“别闹，躲后面去！”

他转身就往岩台方向退。阿禾没跟上来。她蹲在断石后，迅速又捣出一把苦艾汁，双手一抹，将汁液甩向自己前方地面。那里横着几根烧过的火把残骸，还有半截浸过油的麻绳。

火光逼近。

县兵的脚步踏进谷口空地，火把映照出斑驳的岩壁。队长一声令下，三人持矛扑来，直逼赵老三退路。

就在他们踏入那片区域的瞬间，阿禾抬手，将最后一滴苦艾汁弹出。

“轰！”

火星溅落，地面猛然爆燃。苦艾汁遇火即炸，火舌腾空而起，形成一道半人高的火墙，横在追兵面前。冲在最前的两人被气浪掀翻，滚倒在地，手臂焦黑，哀嚎不止。

其余人急停后撤，阵型大乱。

赵老三趁机退到岩台边缘，背靠石壁，将金乌鸡护在身后。他喘着粗气，额角全是汗，柴刀横在胸前。阿禾这时才起身，抓起竹弓，迅速往后退了几步，站到他侧后方，手指已搭上新箭。

火墙渐渐弱下去，但阻住了敌兵片刻。

领队县兵怒吼：“放箭！射那只鸡！”

弓手立刻张弓，七八支箭同时离弦，直取赵老三身后的金乌鸡。

赵老三咬牙，准备硬扛。

可箭矢未至，谷口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巨石滚落山崖，又像雷从地底穿行。地面轻轻一震，火把的光影在岩壁上剧烈晃动。

紧接着，一道灰影从林影深处冲出。

那是一头羊，身高两丈，通体灰毛如铁毡，四蹄粗壮如柱，头顶一对螺旋巨角，角尖缠绕着细碎电光，噼啪作响。它低着头，鼻孔喷出白气，速度越来越快，像一辆撞城车般直冲入敌群。

“砰！”

第一下撞击，正中持盾队长。那人连人带盾飞出三丈远，砸进碎石堆里，当场昏死。

第二下，撞翻两个弓手，他们的箭还没搭稳，人就被掀翻在地，脊背重重磕在岩石上，再起不得。

第三下，直接撞进火墙残余处，火焰被劲风扑灭，余下三人吓得丢下兵器，转身就逃。

电光在羊角上跳跃，每一次触碰地面或人体，都带起一阵酥麻感。被擦中的县兵浑身抽搐，倒地不起。

转眼之间，攻入谷口的八名县兵，七倒八伤，只剩两人连滚带爬逃回林子，连火把都扔了。

灰羊停下，站在谷口中央，双蹄踏地，鼻息粗重，电弧仍在角上闪烁。它没追，只是缓缓抬头，望向赵老三所在的方向。

火光摇曳中，一个拄着木拐的身影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老樵夫披着旧蓑衣，右腿的木拐点在地上，发出笃笃的轻响。他走到雷角羊身边，伸手拍了拍它的脖子，动作熟稔，像是多年老友。

他抬起头，看向赵老三，嘴角微扬。

“我说过，它欠我一份人情。”

赵老三愣在原地，怀里还抱着金乌鸡，柴刀垂在身侧。他看着老樵夫，又看看那头高大的雷角羊，喉咙动了动，脱口而出：

“您怎么来了？”

老樵夫没答。他只是笑了笑，目光扫过地上昏倒的县兵，又落在赵老三身上。他的眼神很平静，像山间清晨的潭水，看不出情绪。

雷角羊站在他身侧，前蹄仍踏在一具昏厥的县兵胸口，鼻孔喷着白气，电光在角尖游走，仿佛随时会再次冲锋。

阿禾蹲在断石后，竹弓仍未放下，右手还攥着苦艾残茎。她盯着老樵夫，眼神警惕，手指勾着麻绳，只要对方有异动，她就会立刻射出下一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