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敌兵败退
第二道闪电劈落的瞬间,火矢在半空炸成灰烬。赵老三还站在原地,柴刀横在胸前,雨水顺着眉骨那道月牙疤往下淌,流进眼角,刺得眼皮发紧。他没眨眼,死死盯着林边方向。
火把一盏接一盏熄了。
先是外围的几支晃了两下,像是被人匆忙按灭;接着是盾阵后方的光源,接连消失。脚步声起初杂乱,随后变成零星几响,再往后,连金属碰撞都听不到了。只剩雨打泥地的声音,啪嗒、啪嗒,越来越稀。
他肩头绷着的劲儿一点一点松下来。呼吸从短促的抽气,慢慢拉长。柴刀往下垂了寸许,刀尖插进湿土里,稳住身子。
侧后方,阿禾仍蹲着,双手抹着苦艾汁,指尖压着竹筒口,姿势没变。她抬头看他,右耳后的三颗朱砂痣在微光下泛出暗红,像是嗅到了什么。她鼻翼轻轻一动,又一动,然后缓缓松开手指,将竹筒塞回腰间布袋。起身时脚下一滑,扶了下岩壁才站稳。
赵老三偏头看她一眼,嗓音低哑:“收了吧,他们走了。”
阿禾点头,没说话,只是走到金乌鸡蜷着的岩下,伸手摸了摸它湿漉漉的背羽。鸡闭着眼,羽毛微微打颤,但没叫。
老樵夫拄着木拐,站在桃木钉阵中央。他低头看着那些钉子,一根根已恢复斜插状态,符文隐去,像普通木钉一样埋在泥里。他右腿的木义肢陷进土中半寸,雨水顺蓑衣滴落,在脚边积了一小洼水。
雷角羊卧在阵侧,前蹄发抖,鼻息粗重。它想站起来,试了两次,腿软得撑不住,最后干脆趴下,脑袋搁在前蹄上,眼睛还睁着,盯着赵老三的方向。
赵老三终于把柴刀从土里拔出来,甩掉刀身泥水,插回背后草绳。他整了整湿透的粗布短褐,走过去,对着老樵夫抱拳,动作很重,肩膀带得整个身子都往前倾。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他说,“若无您这阵法,今日恐难守住。”
老樵夫抬眼,咧嘴一笑,黄牙被雨水冲得发亮。“举手之劳。”他摆手,声音沙哑,“我不过还一笔旧债罢了。”
顿了顿,目光越过赵老三,落在岩下那只芦花鸡身上。
“你爹当年护我入村,我才活下来。”他嗓音低了些,“如今护你,理所应当。”
赵老三没动,也没接话。他从小到大,没听过几句关于爹娘的事。村里人提起他爹,最多说一句“是个硬骨头”,再没了。他只知道爹死得早,娘跟病走的,剩下的,都是风刮过村子的空响。
可今天,有人提起了他爹。
他喉咙动了动,想问,又咽回去。藏拙守愚惯了,话到嘴边也得嚼碎了吞下。他只点了点头,声音闷:“……嗯。”
老樵夫没看他,转身走向雷角羊,木拐点地,发出沉闷的“笃”声。他弯腰检查羊角,手指抚过角尖,沾了点雨水,闻了闻,眉头皱了一下。
“耗得狠了。”他说,“下次别让它连引两道雷。命要折的。”
赵老三走过去,蹲下身。雷角羊听见动静,耳朵抖了抖,费力地抬起头,用羊角轻轻蹭他手掌。动作笨拙,像是怕自己太重,压疼了人。
赵老三伸手摸它额头,湿毛贴着皮,体温高得吓人。“辛苦你了。”他低声说。
检测到灵兽好感度提升,当前亲密度:信赖。
系统提示在脑中响起,不带情绪,也不解释。赵老三没在意。他知道,这羊拼了命护他,不是因为什么系统,是因为它认他。
他继续摸着,一下一下,顺着额头到脖颈。雷角羊喘得缓了些,眼睛慢慢闭上,但脑袋仍靠着他的手,没挪开。
阿禾走过来,蹲在另一边,从竹篓里掏出一块干布,轻轻擦雷角羊身上的水。她动作轻,生怕弄疼它。擦到前蹄时,发现左蹄内侧有一道裂口,渗着血水。她没说话,撕下自己衣角一块布条,包了上去。
老樵夫直起腰,看向金乌鸡。鸡缩在岩下,翅膀拢着,头埋在羽毛里,像只普通的病鸡。可老樵夫盯着看了许久,忽然开口:“这鸡……平日吃什么?”
赵老三回头:“寻常谷糠拌草籽,加些露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