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老樵现身

老樵夫站在雷角羊身前，木拐点地，声音不高却穿透夜风：“现在，你该问我为什么来。”

赵老三没动，柴刀仍横在臂弯，金乌鸡伏在他怀里，体温滚烫。阿禾蹲在他侧后方，竹弓握得死紧，指尖压着最后一支苦艾箭。她的右耳后那三颗朱砂痣在火光下泛着微红，像是嗅到了什么不对劲的气息。

林子边缘的火把又亮了起来，比先前更多。脚步声密集，铠甲碰撞声清晰可闻。一队县兵列阵而出，人数翻了两倍，前排持盾，后排张弓，中央一人骑着黑马缓缓走出，铁甲覆身，头盔未戴，露出一张横肉堆垒的脸，正是县尉。

他目光扫过谷口倒地的部下，又落在雷角羊身上，眉头一跳。

“又是这畜生？”县尉冷哼一声，抬手拔出腰间长刀，刀锋直指老樵夫，“山野闲人？好大的胆子！阻我官差执法，与妖同罪！”

他身后弓手立刻拉满弓弦，箭尖齐刷刷对准谷口三人一兽。

赵老三呼吸一滞，手指攥紧柴刀柄。他知道这一波不会只是吓唬。上一次撞锤能砸裂木栅，这一次若真冲进来，靠雷角羊一头撞退十几人，撑不了多久。

老樵夫却笑了。

他没看县尉，反而转头拍了拍雷角羊的背，声音低沉：“这羊能引雷，县尉的铁甲……呵呵。”

话音落，他猛然转身，将手中木拐狠狠插入谷口正中的岩缝！

“咚！”

一声闷响如鼓震地，整片山谷都跟着一颤。地面裂开细纹，泥土翻涌，紧接着，自四面八方的土层之下，一根根桃木钉破土而出，粗细一致，长约三尺，钉身刻满细密符文，漆黑如墨。

二十七根。

每一根都精准钉入县兵队列中前排数人的裤脚，将他们牢牢钉在原地。有人想拔腿后退，却被钉住布料，硬生生扯破裤腿也挣不开。更有两人被钉穿靴底，脚掌贴地，动弹不得，痛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喊出声。

县尉脸色骤变，猛夹马腹要后撤，可战马也被一根斜刺而出的桃木钉擦过前蹄，惊得人立而起，差点将他掀翻。

“妖法！”他怒吼，稳住身形，刀锋再举，“放箭！给我射死那老头和羊！踏平此谷！”

弓手应令松弦，七八支利箭呼啸而出，直取老樵夫与雷角羊。

可就在这刹那

雷角羊仰头，发出一声低沉闷吼。

那声音不似寻常兽鸣，倒像地底滚雷自喉间迸发。它双角电光暴涨，噼啪作响，缠绕的细碎雷蛇瞬间粗壮数倍，直冲云霄。

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乌云从四面八方聚拢，翻滚如墨，眨眼间遮尽星月。风自谷口灌入，吹得火把剧烈摇晃，几近熄灭。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焦味，像是雨前雷暴的气息。

县尉举刀的手僵在半空。

他抬头看天，瞳孔一缩。

“不可能……这畜生竟能召雷？！”

话音未落

“咔嚓！！”

一道刺目闪电如银龙俯冲，自乌云深处直劈而下，精准击中他高举的长刀！

刀身瞬间熔断，化作赤红铁水四溅飞落。县尉双臂剧震，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整个人被雷劲轰得跪倒在地，膝盖砸进泥土。头盔滚落，发冠炸散，灰白头发披散下来，满脸烟灰，威严尽失。

战马哀鸣一声，前蹄跪地，再也站不起来。

全场死寂。